方元焕“造字匠”雅号的来历
在西安碑林,忽然看到了“方元焕”的名字以及他的三块行草书碑刻,只见三幅碑刻作品雄伟有力,疎野粗放,挑达横放,有狂旭颠素之态,甚是妙不可言。我与同学说,真没想到,一个举人的作品能被收藏到这里!还是三幅作品!方元焕真是厉害啊!同学说谁是方元焕?哪个地方哪个朝代的?我便与同学聊起来:
方元焕,字晦叔,别号两江,系徽商后代,1537年以山东籍考生参加乡试中举,这是方氏在移民地科举成功的例子。他是明代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中过举人,性情孤傲,一生好古文辞,著有十几部文集、编篡第一步《临清州志》。一生中,他犹爱书法,长于行草,闻名海外,据记载“安南(越南)驿使不惜千金买其字”,在当时有说法“家无两江字,不是大人家”。西安碑林收藏了他的三通碑文,在临清有不少手迹“忠孝”“第一山”“太和元气”“碧霞祠”“居不让山林”“独占”等。他书法作品受欢迎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有一年春天,清朝的康熙皇帝要下江南巡视,从京城出发,在通州登上龙舟,一路浩浩荡荡向南而来。临清的繁荣康熙皇帝早就知道,所以途中特别交待,要在临清住上几天。龙舟行至临清鳌头矶码头,康熙皇帝换上便装,带着几个也同样着便装的侍卫悄悄上了岸。举目四望,眼前一座小山(凤凰岭)郁郁葱葱,花影树丛间,游人忽隐忽现。望远须登高,康熙皇帝径直朝凤凰岭走来,龙行虎步,一口气登上了山顶,顿觉视野骤然开阔,熙熙攘攘的临清城一下尽收眼底。
放眼东望,高大雄伟、气势磅礴的启秀楼映入眼帘,但见紫气缭绕,气象不凡。观赏多时,康熙皇帝移步下山,慢慢向启秀楼方向走来。但见临清大街小巷舟车辐辏,市井繁华,景观优雅,人物脱俗,心中暗暗赞许。
这天正逢临清大集,进城赶集的人非常多,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在启秀楼下广场一角,他看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在写榜书大字,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还不断传出喝好声。康熙皇帝很好奇,晃了几膀子挤进了人群,看到有一位老者在书写一幅“天下太平”的巨幅匾额,看那笔道刚劲有力,字的结构布局十分得体,整体看四个大字如龙舞云霄,字字飘逸。看到此,康熙皇帝不禁暗暗称赞,当他再仔细看时,发现“太”字下少了点,遗憾地脱口说道:“好一个造字匠(笔者注:那年代人们把爱写错别字的人称作造字匠)。”当时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很刺耳,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康熙皇帝,其中有一位中年男子说道:“河边无青草,哪来个多嘴驴?看就看呗,瞎咋呼么呀?”
康熙皇帝也感觉自己太冒昧了,俗话说的好,瑕不掩瑜嘛。看到落的款是“方元焕”,康熙皇帝惊讶地想起:这不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大书法家方元焕吗!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并亲眼看到了他书写大字,真乃有幸。打量这位老者,见他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老者也听到了刚才康熙皇帝那声褒少贬多的呼叫,他知道这位是有见地的人,在众目睽睽下敢于直言,难得。只见他最后“啪”的把笔一甩,一大滴余墨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少一点的“大”字上。这时,在场人的鼓掌声、喝彩声真有点震耳欲聋,连刚才还冒昧褒贬的康熙皇帝也不禁鼓掌叫起好来。这时刚才那位讽剌嘲笑康熙的中年人,还在不依不饶地冲着康熙皇帝说:“方大师的这点甩的太妙了,不但巧夺天工, 补上了字的腿,而且堵住了多嘴驴的嘴。”他指着康熙皇帝问道:“这位先生,现在还敢说方老先生是‘造字匠’吗?”康熙皇帝自知理亏,只好连连为自己刚才的冒味道歉,并大声说道:“方老先生的神来之笔,真是妙不可言!刚才都怪我没有看完就下结论,得罪了,请方老先生和诸位多多海涵。”另一个绅士模样的中年人说道:“方老先生已经是百岁老人,俗话说‘姜是老的辣,酒是陈的香’,如果方老先生没这两刷子,岂敢在现场挥巨椽之豪书写磨盘大字,又岂能在临清这样的藏龙卧虎之地混出名堂来?”
这时,有个官吏摸样的人喊道:“匾已书就,吉时即到,赶快把匾额挂上去吧。”另一个文人、师爷模样的老年人,像是读挂匾词赋:“神州生瑞麒,降临赐福趾,康熙乃盛世,万业正中兴,临清州繁盛,托福皇隆恩,勒书写匾额,以彰盛世名……”这时鞭炮声、锣鼓声骤然响起,康熙听着、看着,感到临清真不愧是文化底蕴丰厚、经济繁华赛两京的运河古城,连前朝的百岁老人都出来用“天下太平”这样的褒奖词歌颂当朝,“我作为康熙盛世的创造者,就要学方元焕老先生那样,笔抓在手上,墨藏于心中,含而不露,不仅有把握全局的本事,还要有关键时候的妙手,妙点一出百君贺,蕴余补缺夺神工,这才是高手!再一个就是让我学会了看一件事,不能贸然下结论,要全面自始至终地了解才可以做出决断,看来我这一趟临清没白来,值!”
后来人们得知那天给方元焕喝“造字匠”倒彩的人是微服私访的康熙皇帝后,那个讽刺嘲笑康熙的人心里害怕了好多天,但康熙并没有记恨他,就因为方老先生的妙点,使康熙看到了自己爱冒昧说话的毛病,点开了他治国安邦的慧灵。
再后来,人们就用康熙封过的“造字匠”称方元焕,方元焕对此称谓则一笑置之,成为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