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从廷,网名辰辰,河南省社旗县人,南阳市优秀教师,现已从校长岗位退休。70年代与文学结缘,有千余篇(首)作品发表于国家、省级、市级文学刊物,报刊杂志及新闻媒,并多次获奖。其中有作品曾在全国大奖赛活动中荣获大奖,并被编录《世纪烛光》一书。本人系多家新闻媒体,报刊杂志,文学刊物,网络平台签约作者。
蝶恋花夏雨清欢一一创作谈
文/魏从廷
《蝶恋花》这一词牌,本名《鹊踏枝》,源于唐教坊曲。最初,“鹊踏枝”三字自带喜鹊落于枝头跳跃鸣叫的灵动画面,带着民间曲调特有的活泼生机。至宋代,文人雅士觉其名稍显直白,便依词中常有的唯美意境,取“翻飞蝴蝶恋繁花”之意,将其更名为《蝶恋花》。这一词牌全调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其句式长短错落,节奏感极强,极宜抒发起伏跌宕的情感与描绘瞬息万变的景致。在创作《夏雨清欢》时,我紧扣这一词牌的格律特征,试图通过平仄与韵脚的交替,还原夏日骤雨前后那截然不同的两种生命体验。
古人云:“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但在我看来,好词往往是在反复推敲、字斟句酌中“炼”出来的。这首词的创作过程,于我而言,正是一场与格律的博弈,也是一次与文字的修行。
上阕《雨前》重在写“闷”与“盼”。起句“烈日当空如炙烤”,我特意以仄声起调,试图定下焦灼的基调。随后的“蝉噪枯枝,任炎威叶老”,是我在创作中打磨最久的一处。初稿为“蝉噪高枝,叶卷枝头老”,虽写出了夏日的疲态,但短短七字内“枝”字复现,犯了词家重字之忌;后改为“叶卷枯枝老”,又与第三句“风卷残云”撞了“卷”字。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我最终将“高枝”改为“枯枝”,以“枯”字点出盛夏烈日炙烤下树木失去水分的状态;又舍弃“叶卷”,用一个极具古典张力的领字“任”,化作“任炎威叶老”。一个“任”字,不仅完美契合了“中仄平平仄”的格律要求,更赋予了画面一种动态的凝视感——蝉在枯枝上徒劳地聒噪,只能任凭那酷热的炎威将树叶一点点催老。这种无可奈何的焦灼感,正是夏日雨前最令人窒息的真实写照。至“风卷残云天际绕,黑云压顶惊飞鸟”,七言长句铺陈开来,画面由静转动,乌云压顶的压迫感跃然纸上。随后转入人的感受,“汗透轻衫人悄悄,闷坐庭前,只盼甘霖到”,我将人在天地之威前的无奈与期盼娓娓道来。结句“忽有凉风穿竹筱,满院闷热一时扫”,是全篇的转折,凉风穿竹的动态与闷热被一扫而空的畅快感,在仄韵的收尾中显得尤为干脆利落。
下阕《雨后》则重在写“清”与“幽”。过片“骤雨初歇天似洗”,承接上阕的期盼,以“洗”字入韵,顿觉天地清明。“翠叶凝珠,点点清如许”,四言与五言的短句,如水滴般晶莹剔透,写尽了雨后植物的生机。随之“蛙鼓池塘声渐起,柔风拂面添画意”,听觉与触觉交织。此处原为“柔风拂面凉意细”,但我反复吟诵时,发现上阕已有“忽有凉风穿竹筱”,上下阕同用“凉”字,略显重复。为求全词无一字赘余,我将“凉意”改为“画意”,用“添”字作领。微风拂面,仿佛为这雨后初晴的夏日画卷增添了灵动的气息,既避开了重字,又将自然的生机与人的审美完美交融。
下片由景及人,“闲步阶前看云际”,心境已从雨前的烦闷转为雨后的闲适。结句“萤火微明穿柳底,一帘幽梦卧诗里”,我以微弱的萤火与幽深的梦境作结,将夏夜的静谧与诗意推向高潮,留下悠长的余味。
整组词的创作,我力求在严格的格律框架内,捕捉夏日天气的瞬息万变与内心的微妙起伏。从“炙烤”到“清凉”,从“闷坐”到“闲步”,《蝶恋花》的仄韵特质恰好承载了这种从压抑到释放的情感张力。无论是其本名《鹊踏枝》中鸟儿在枝头跳跃的生机,还是《蝶恋花》中蝴蝶恋花的唯美,都与我词中描绘的夏日自然变化不谋而合。写下这篇创作谈,既时记录自己炼字的心路历程。也希望能借此抛砖引玉,通过这两阕词,能够让读者在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份属于夏日的、由燥热转为清凉的独特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