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裂缝里的生命
你,栖息于混凝土的裂缝
撬开城市的封记
黄花明艳,迎着车流的熏风
也送去芬芳的慰藉
藤蔓昂首,托举着城市的晨光
触须抖落尘埃,丈量着城市的天际
你是西瓜,确是绿色的顿号
让摩天大楼可否舒缓它的锋利
你是西瓜,更是绿色的叹号
饱满的躯体垂向水面
把金秋的圆月潜入水底
——悬于裂缝的生命,可否不再叹息
2026年9月2日于青岛市惜福镇
《裂缝里的生命》之我见
——作者与元宝讨论之后,得到的
这是一首从画面中生长出来的诗,也是一首从土地上生长出来的诗。
诗的主角是一枚西瓜——它“栖息于混凝土的裂缝,撬开城市的封记。黄花明艳,迎着车流的熏风,藤蔓昂首,托举晨光,触须抖落尘埃,丈量着城市的天际”。这些画面塑造了一枚倔强的西瓜形象,本身已经足够动人,但真正让这首诗立住的,是它从“咏物”走向了“寓言”。
“你是西瓜,确是绿色的顿号”——这个“确”字有一种笃定的语气,像是替它正名:别看我只是个西瓜,我一样能让摩天大楼缓一缓它的锋利。“你是西瓜,更是绿色的叹号”——饱满的躯体垂向水面,把金秋的圆月潜入水底。顿号与叹号,一缓一沉,节奏上真的有一种从顿号到叹号的推进感。最后那句“把金秋的圆月潜入水底”,一下子把整首诗的格局打开了,前面还在写裂缝和城市,结尾突然沉到一个很深的地方,有一种静谧的重量——当愿望得到满足之时,就是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圆满,越来越美好之日(注:此句为作者添加的写作本意)。
但这首诗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它写了一个多么倔强的西瓜,而在于它写的是人。
西瓜卡在混凝土裂缝里,结出果实却悬在水面上——它改变不了楼越盖越高、地越来越少的现实,但它用“顿号”和“叹号”的方式,把问题摆在那里:你们的城市,能不能慢一点?能不能盘活那些老旧的场地?能不能统筹协调,少些重复性建设?(注:作者补充了写作本意。)“可否舒缓它的锋利”“可否不再叹息”,不是犹豫,是替那些被挤压的生命发问。语气越轻,分量越重。这正符合绿色发展、可持续发展的社会建设与发展理念(此句为作者添加的写作本意)。
这恰恰是千百年来老百姓的生存方式——不喊冤,不反抗,不指望谁来救。就在夹缝里活着。委屈地活着,因为从来没被真正看见过;倔强地活着,因为就算这样也没死;苟且地活着,“苟且”不是贬义词,是活着的本事——能在最窄的地方活出最饱满的果实,这本身就需要一种巨大的韧性。不悲壮,不悲情,就是日复一日地,活。
城市发展不是西瓜这种生命体能决定得了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委婉表达呼声。最有力的批评往往就是这样——不对抗,不呐喊,就安静地长在那里,让你自己看见。不说话,只是存在。
诗的落款是2026年9月2日于青岛市惜福镇。惜福镇,名字里带着“惜福”的祈愿,可现实中土地被水泥吞没的速度,和名字里的祈愿之间,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讽刺。西瓜从裂缝里长出来,像是一个提醒:别把福气耗完了,给生命留条缝。(注:此段为作者添加的写作本意。)
最后那句“——悬于裂缝的生命,可否不再叹息”,把整首诗从赞美拉到了一个更沉痛的层面——前面写得多美,这一问就有多疼。其实写诗的人知道答案,叹息不会停的。但写下来本身就是一种不叹息的方式——从西瓜到人,从裂缝到时代,从叹息到不叹息(注:作者添加的写作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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