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王培硕先生辞世。
王培硕先生生于1943年,生前是陕西省富平县某中学一名普通的语文教师。他的不平凡之处在于他身后留下了数千幅的有一定质量、水准的中国书画作品。
十四年后的2026年7月25日至9月30日,“王培硕先生中国画作品展”在新区美丽的书画公园铜川市美术馆·柳公权馆隆重展出。
我并不认识王培硕先生,按年龄来说,他应该算是我的长辈。到了展厅,意料之外王老先生的儿子接待了我们。过去与他同在市级机关工作,打过简单的几次交道,不算很熟,但对他硬朗的工作能力、平易近人的作风还是有着很深的印象。
我没有任何书画方面的知识,书画艺术于我而言是白板一块。参观王老先生的书画展纯属一次偶然。回故乡途中,等候的朋友接到电话商榷道:要不你们先到书画公园找我吧?顺便参观一个画展。我打趣道:那我们就去熏陶一下情操吧。
在朋友的带领下,我们登临三楼。进入展厅,一面巨大的海报宣传板如照壁般赫然矗立眼前,在主办单位、协办单位上面居中的位置是一横幅国画:一树朵朵浓淡相宜的红梅,梅枝遒劲横斜,疏密有致,伸出的枝丫向左前方铺展开来,像是欢迎前来观展的客人。国画上方一行端正的红色字体:王培硕先生中国画作品展。
展厅陈列布置有序,展示有王老先生的有近百幅作品。进门右边墙壁上有大幅的文字,是对王培硕先生的介绍:
王培硕,号明月山人,高级教师,陕西省书画研究院理事。王老先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教育者,他将大半生都奉献给了三尺讲台,数十年来,他默默耕耘,培养出无数优秀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他自幼便对笔墨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份热爱伴随着他的一生,特别是到了晚年,他创作勤勉,更是将全部精力与心血倾注到书画创作中,作品屡获国家和省市荣誉。
朋友陪同我们参观,他边走边感叹:不容易啊,一个县城的普通教师,毕生热爱着祖国的传统书画,这种爱好需要购置大量的宣纸、笔墨,这也是一个家庭一笔不小的开支,坚守与日子的清贫自然可以想来。
作为其子好友,朋友两口不辞辛苦,展览之前,将老人卷帙浩繁的三千多幅书画作品一一整理、相机拍照,并录入电脑。交谈中朋友告诉我,布展工作要求高,任务繁重,各位参与人员,前前后后为作品的布置展览与画册出版均付出了辛勤地劳动。
我虽是外行,但对眼前一幅幅极具功力的画作水平还是感到震惊与惊叹。随行参观的同学、朋友也深有同感。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作品,往往是既见技法之精,更显气韵之盛。王老先生的作品风格独特,既有北方山水的雄浑壮阔,展现出大自然的豪迈磅礴,又不乏江南水墨的细腻温婉。更为难得的是,他的画中始终蕴含着一股文人风骨,这应该是他历经生活磨难却始终坚守的精神内核。
从介绍的文字中得知,2010年,王培硕先生的《北国风光》《报春图》在上海名家笔会上颇受好评,有作品被美、日、韩、新等国机构收藏。
随后在其子赠送给我们一人一本厚实的《明月问梅·王培硕作品集》大开本画册里,我看到了一张拍摄于土窑洞里、充满书香气息的工作室照片,深深打动了我:里面书架上书籍陈列,一卷卷的画作堆满了整个房间。那一刻,穿越时光的隧道,我仿佛看到在无数个日子里,一位由青丝逐渐到白首的师者,俯身案前,用水墨丹青渲染出内心的坚守,用心灵的流淌赋予画作生动的灵魂。一帧帧图片,可以看出老人一生对书画艺术的痴迷与钻研,一幅幅精美的中国画作品,书写着一个男人关于对艺术的热爱与追求、坚守与传承的动人故事。
字如其人。一个人的字,犹如人的精气神。陕西省著名文化学者、书法家肖云儒教授在作品集前专门写了一篇文章,里面有这样的一段话:“从书法来看,常常是检验画家基本素质和学养的关口。看了培硕题画时的书法,便知此人非俗人,不是一般的‘票友’,专注中国书画艺术远非一朝一夕,他是那种真正想投入一己生命而有所心得的人”。文章的最后一句话可以看出他对王培硕先生的评价之高:“这样的艺术家,我们并不能总能遇见。”
墨痕不灭,思念永存。我在展厅还了解到,王老先生的夫人、儿女执意自费举办这个画展,前期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作为一名普通的观众,他们的心愿我完全懂得:既是对亲人英魂的告慰,也为的是让更多的书画爱好者,去感知老人家永远鲜活的艺术生命。有家人的惦念和身后操办,王老先生可以瞑目了。
从照片上看,出生于家乡明月山脚下的王老先生,目光坚定,表情刚毅,清气满心,又透着丝丝儒雅的文人气质。我忽然想起,展厅进门处“王培硕先生中国画作品展”宣传展板最上方八个大大的金色行书很是醒目:明月铸魂,丹青写心。这是对老人一生执着于书画艺术的肯定,也应该是整个画展的点睛之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