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卫华
在我的记忆中,老清江市的中学,好像比现如今淮安市区的中学多。除了人们经常念叨的淮阴中学,清江中学和城南民中(曾改名东方红、和清浦中学)外,用阿拉伯数字排列,曾有一到第十中学。
淮阴中学在西大街的尽头,清江中学和城南民中,则座落于老清江市的中轴线上,处在淮海路的一北一南。至于一到第十中学,除了一中座落于解放西路,二中依傍在环城东路外,其他的中学,好像都分布在郊区,或城郊结合部,如三中是东郊生产队的属地;五中则跑到了淮扬路上,也就是如今翔宇大道,钵池公社的境内。
印象中的第三中学尤为熟悉,她虽不是我的母校,但三中的校园,离所住的航运中新村,其直线距离,也只有两三百米。那时的第三中学,除了一座二层的教学楼外,四周是被一片农田所包围。在教学楼的后首,虽有几排供老师居住的平房,但平房的后面,确是东郊生产队的打谷场,和放牛养猪的牛棚和猪圈。
说起三中校园,最最吸引我们的,是那座方圆数十里的标志性建筑,和她楼前的小操场。曾几何时,那大楼,是我们儿时,尽情玩耍的地方;那操场,是我们同伴,寻找快乐的领地。那年那月,在她的怀抱中,我们追逐嬉闹,打球摔跤,我们学骑自行车,互打骑马战;我们白天爬大树,晚上捉蛐蛐。正是这所难忘的校园,让我们曾经度过了童年,和少年快乐的时光。当然,也有不少陈年的往事,至今历历在目,仿佛还在昨天。
只记得是刚上初中那会儿,对乒乓球的爱好,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而在三中校园偶尔的玩耍中,竟捕捉到在教学楼的二楼,其老师办公室里,有一副乒乓球台。由于平常均是在水泥台上过瘾,忽然发现了正宗的球台,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于是相约一帮小伙伴于星期日,在正规的球台上操练一番。当年虽然没有老师办公室的钥匙,但一位在该校上学的发小,已经提前将靠近走廊的窗户插销拔起。
就在小伙伴们于一个周日下午,兴冲冲的拿着球拍,直奔附近的三中校园时,邻居家的一年级小学生,死磨硬缠的非要跟我们这些大哥哥前往。为了不耽搁打球,我们不得已的带上了他。翻窗进屋,一场乒乓球大战,即刻在老师办公室隆重举行。而此时那个顽皮的小学生,竟爬坐到窗户之上,为打球的哥哥们摇旗呐喊。
也不知打了多少局,换了几次人,突然间竟发现,那小学生不见了踪影。当缓过神来时,立即放下球拍,一起来到朝北的窗前。“我的妈呀!”现场的情景,让我们毫无防备的大吃一惊,邻居家的小学生,竟仰面朝天,斜躺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怎么办?对于我们这帮十多岁的孩子,不仅从未见过,更是手足无措。
“咱们赶快回家,告诉他爸妈吧。”不知是谁提出了建议,于是大哥哥们,纷纷收起球拍,赶忙下楼,并全都急匆匆不声不响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可就在我们全都离开现场之时,确有一位叫庞小明的伙伴留了下来。是他用自己稚嫩的身躯,一步一晃,一步一摇的,硬是背了近五百米,将邻居家的小学生驮回到家中。正是由于后来的及时抢救,邻居家的小学生方转危为安。
事发后,我们这帮大孩子,惭愧羞涩,无地自容,不仅无颜面对小学生的爸妈,在内心深处,也纠结自责了好长时间。而发小庞小明的大义之举,确在航运中新村大院传为佳话。并被当年的红卫兵小学,评为五好学生的同时,还走出校外,登上讲台,介绍其舍己救人的英雄事迹。
这仅是发生在三中校园教学楼的故事。至于那楼前的大操场,也曾有着许多难忘的记忆。只记得,当年那个大操场,不算是很大,只有四副篮球架,操场也就四个篮球场大小。于是,经常在三中校园打篮球,成为我们儿时选择的快乐。那年那月,由于一球难得,先是在蹭球中找到乐点。所谓蹭球,即是看到操场上有人打篮球时,借帮着捡球和传球的机会,而融入到和别人打球的同意之中。
可蹭球总不是个办法,后来为了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篮球,发小几个节衣缩食,东拼西凑,终于用两块钱,购得一款橡皮的篮球。但每次在操场上打球,与别人的牛皮球相撞后,总觉得自惭形愧,低人一等。不过最终,还真有了一个牛皮球。而得到它,是一个叫张平的邻居发小,为了巴结我们,专门借予的。因他当年身有残疾,右腿有点陂,所以我们在三中打球,从不带上他。
而为了加入我们的队伍,张平是想方设法,让他在部队当营长的父亲,寄回来一个牛皮篮球。从此,为了在球场上争回面子,我们终于带上了他。因他腿脚不利索,打球时只能是一边捡球,一边以投篮为主。也许是他那独特的聪明和灵性,不长时间,他的投篮竟百发百中。而每次同三中学校的学生,或新村院外的孩子们比赛,我们就让他当控球后卫,大家拿到球后纷纷传给他。结果还真用兵神速,出奇制胜,并取得屡战屡胜的战绩。
三中的篮球场,曾经给我们带来过无尽的快乐。而在这处风水宝地,我们还学会了骑自行车,以及在单杠双杠等体育器材上,练就出强壮的身体。只记得当年,离校园不远有一处小院,它是老清江城东北片的武师代表,也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王小爷的住处。
王小爷家的二小子王鹤林,跟我是同学,而每次到他家玩耍,总被其院中摆放的刀枪棍棒,斧钺钩叉所吸引。因此,曾经多次想让王同学帮忙,让其父收我为徒。可最终因为王同学的不喜欢,以及他父亲的不接纳,使我练武的愿望成为泡影。不过在遭拒后,我也曾心存幻想,并多次在三中校园的操场上,偷偷窥视王小爷,以及他的徒弟们,打拳练武的场景。结果在一次次要求被拒绝,一次次暗中偷窥被撵走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打消了练武学艺的念头。
不过,东方不亮西方亮。大约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三中校园里,每到夜晚时分,那操场上,就会迎来一帮清江城里的(摔)跤手。而在对搏的过程中,我最最羡慕的,是邻家三哥严林强,他虽大我三岁,可在摔跤领域,已经是摔遍城东无敌手。只见他那一米八五的身材,一身的疙瘩肉让人羡慕。不过后来,他竟被一位来自内蒙古的回乡知青,仅仅一米六几的何国本撂倒。
正是在这帮哥们的影响下,当年也在三中校园里,跟着“葫芦学画瓢”,有模有样的练起摔跤。虽然没有经过他们这帮高手的言传身教,但曾经的耳听眼看,私下揣摩,也学会了什么大背、小背;什么转身、抽裆等。当年,由于年龄尚小,力量有限,所以那些摔跤的大哥们,也没有提供让我与(摔)跤手对练的机会。
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确让我对摔跤,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记得那是暑假期间,在一处建筑工地做搬砖的小工时,曾与一位大工发生了矛盾。而那位大工看到我,是那么的矮小瘦弱,竟不由分说的上前推搡。就在我忍无可忍之时,忽然想起那三中校园里,其摔跤的一招一式。于是,我拽过他伸过来要行凶的右手,当即用自己右胳膊,夹住其头部,然后运用腰部到臀部的所有力量,一个转身就将那个大工摔倒在地。也就是这不起眼的一摔,从此那工地上的所有工人,对我这个瘦弱的瓦匠小工竟刮目相看。
其实,要说起三中校园的故事,还有许多许多。如果说那是一次次难忘的从童年到少年的经历,倒不如说是从成长到成熟路上的一笔笔宝贵的财富。
2026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