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高和籁 阳春飞雪
——赏析王福才教授《乐府·唱李太白仙翁》
文/梨花雪
——
千古翰林沉浮多少文人墨客,
只晓得陇西拾遗。
万缕春风生发多少烈香盛草,
只晓得居士青莲。
南陵披星赴长安,
京都戴月辞轩辕。
玉壶不解酒中意,
匡庐缘何生紫烟?
江上横笛笙歌舞,
塞下击鼓马蹄寒。
燕山雪卷白羽箭,
玉门飞沙驱楼兰。
莫说戈壁关山苦,
偶望沙洲落日圆。
悉知少伯五溪渡,
夜闻雁鸣寐无眠。
双舟西泛沙丘水,
孤帆东流别浩然。
清溪偏爱池州雨,
玉液洗尘峨眉泉。
茫茫天山云海路,
浩浩大漠意惘然。
将进酒,战城南,君歌古风卷诗坛!
箫声咽,蜀道难,吾听绝唱震宇寰!
曲高声处聩俗耳,
阳春飞雪乱梨园。
桀骜一生游天下,
五岳归来客皖南。
——
这首《乐府·唱李太白仙翁》是一首以古体乐府形式创作的“诗人论诗”之作,集中体现了王福才教授作为书画名家与文人的深厚学养。全诗以李白生平与诗作为经纬,在跨越时空的对话中重构了“诗仙”的精神肖像,实现了艺术形式与精神内核的高度统一。
一、结构:人生轨迹与诗魂的交织
全诗以李白的生命历程为骨架,以经典诗句为血肉,构建了一个流动的叙事时空。开篇从“陇西”故里起笔,经“南陵赴长安”的仕途起点,到“辞轩辕”的失意离京,再至“江上”“塞下”的游历四方,最后以“客皖南”的终老之地作结。这种结构暗合李白“一生好入名山游”的生命轨迹,但作者并未平铺直叙,而是通过“玉壶酒意”“匡庐紫烟”等诗化意象,将具体史实升华为审美意境,使人生历程成为一首流动的诗。
二、手法:以诗解诗的互文性
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于精妙的用典方式。作者将李白《玉壶吟》《望庐山瀑布》《塞下曲》《将进酒》《蜀道难》等三十余首作品的意象,如同镶嵌宝石般编织进新的诗境。但作者绝非简单拼贴,而是通过创造性转化赋予其新意:如“燕山雪卷白羽箭”既化用“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壮阔,又融入“白羽箭”的边塞豪情,形成视觉与力度的双重冲击;“双舟西泛沙丘水”则巧妙糅合《沙丘城下寄杜甫》的友情与“孤帆远影”的离别,使典故成为表达自身情感的活的语言。这种“以诗解诗”的手法,既是对李白创作精神的致敬,也展现了作者作为学者型诗人的深厚功力。
三、精神:狂者与隐者的双重变奏
诗中塑造的李白形象具有深刻的矛盾统一性。一方面,通过“将进酒,战城南”的豪迈高歌、“曲高声处聩俗耳”的傲岸不羁,展现其“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狂者姿态;另一方面,“偶望沙洲落日圆”的静观、“清溪偏爱池州雨”的恬淡,又透出“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的隐者情怀。这种双重性格的呈现,恰如李白诗中“欲渡黄河冰塞川”与“闲来垂钓碧溪上”的张力,揭示出盛唐文人普遍的精神困境——在功名与自由间的永恒徘徊。作者以“桀骜一生游天下,五岳归来客皖南”作结,将这种矛盾升华为“天地一逆旅”的生命哲学。
四、跨界:书画家的诗性思维
作者的身份使此诗具有独特的艺术维度。“狂草书家”的豪放气质浸润诗中,如“箫声咽,蜀道难,吾听绝唱震宇寰”的排山倒海之势,与狂草的笔意相通;“阳春飞雪乱梨园”则暗含音乐节奏,使诗句如交响乐章般起伏跌宕。这种跨艺术门类的通感,使诗歌超越了单纯的文学范畴,成为综合艺术体验。特别是结句中“皖南古镇西递村”的创作地点标注,仿佛一幅水墨画的落款,将诗境与实景交融,形成时空交错的审美趣味。
这首《唱李太白仙翁》的价值,不仅在于对李白诗作的精彩阐释,更在于通过文体实验证明:古典形式完全可以承载现代人对传统的理解与重构。当作者以画家的构图、书家的节奏、乐家的韵律来经营诗句时,传统乐府诗获得了新的审美维度。这种“以古人之规矩,开自己之生面”的创作实践,或许正是当代古典诗词创作的一条可行之路。诗末“丁酉秋暮”的题记,既是时间的烙印,更象征着一种文化传承的自觉——在当代语境中,如何让李白的明月依然照亮我们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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