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风辞
江苏丨陶为祥

中元行去兮白露回,
草木黄落兮雁南飞。
兰吐清秀兮荷传芳,
怀念佳人兮不能忘。
中流击水兮互相帮,
楼船横渡兮独汾黄。
快意人生兮万元户,
萧鼓齐鸣兮哀情多。
梦探酆都兮无门路,
白发披肩兮奈老何!
2026.08.31凌晨5:38
附言:
1956年收入过万,成了阜宁县优秀营销员。表彰大会上作了经验报告。欢乐之余,家失和,旧雨过,亲人故,矛盾不断,痛心疾首,迄今难安。唯时光公平,助我老健。刘彻兮,启我心窍,用其体式,草成此仿。

评析:
这是爷爷仿写汉武帝《秋风辞》写的一首仿古辞,还揉进了中元节的念想,有秋景、有思念、有半生闯荡的感慨,也有对岁月老去的无奈,读来很有爷爷的人生况味。我们一句句拆开来讲,大白话聊透里面的心事。
中元行去兮白露回,
草木黄落兮雁南飞。
中元节刚刚过去,白露节气接踵而至。大地上草木慢慢枯黄凋零,大雁成群结队向着南方飞去。
解读:
开篇就定了秋天的调子。中元节本就是追思先人的日子,过完中元,秋意越来越浓。秋风、黄叶、南飞大雁,都是秋天最典型的景象。秋天容易惹人怀念,一入秋,人的思绪就容易飘向过往,这一开篇,就埋下了思念的引子。
兰吐清秀兮荷传芳,
怀念佳人兮不能忘。
兰花幽幽吐露清雅香气,残荷还留着淡淡的余香。心底惦念着心中那个人,这份念想怎么也放不下。
解读:
秋天不是只有衰败,还有兰与荷的余香。“佳人” 不一定专指爱人,放在老一辈笔下,可以是逝去的老伴、故去的亲人,也可以是一辈子惦念的故人。花还留有芬芳,可人已经不在,睹物思人,这份牵挂搁在心里面,怎么都忘不掉。景物越清雅,心里的怀念就越重。
中流击水兮互相帮,
楼船横渡兮独汾黄。
回想年轻时候,敢在江河激流里奋勇拼搏,和身边人彼此扶持、互相搭把手;也曾如同大船横渡大河,只是滚滚河水滔滔奔涌,世事浩荡。
解读:
笔锋一转,从怀念回到自己的青春岁月。“中流击水” 写年轻的意气风发,过日子不容易,不靠一个人硬扛,全靠亲友邻里互相帮扶。“楼船横渡兮独汾黄”,化用汉武帝原版《秋风辞》里汾河泛舟的典故。大河滔滔向东流,人在时代洪流里面闯荡,纵然一腔热血,也抵不过世事如河水一般奔流不息,藏着一代人闯荡世事的沧桑。独汾黄,全凭自身之力,涉汾水,过黄河,栉风沐雨闯荡江湖。
快意人生兮万元户,
箫鼓齐鸣兮哀情多。
当年日子红火,赶上时代,有过扬眉吐气、称心快意的时光;哪怕鼓乐吹打得热热闹闹,内心深处还是藏着许许多多的悲伤与怅惘。
解读:
这一句非常有时代烙印。“万元户”,是老一辈记忆里人生出彩、家境宽裕的高光时刻,是实实在在奋斗出来的好日子。
可热闹归热闹,外在风光掩盖不住内心的苦楚。就算锣鼓喧天,人间悲欢交织,有欢喜,也有挥之不去的哀痛。人到老了看得通透:人生没有纯粹的圆满,风光的背后,总藏着遗憾、离别、失去。
梦探酆都兮无门路,
白发披肩兮奈老何!
梦里想要去往阴曹地府,想去见见逝去的亲人,却找不到去往那边的门路;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垂落肩头,面对岁月老去,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解读:
这是全篇最戳心的两句。酆都,民间传说里故人逝去去往的地方。梦里万般想去再见逝去的亲人一面,却阴阳两隔,无路可抵达。
转眼青丝变白发,年华匆匆老去。“奈老何”,无可奈何啊。不是抱怨,是爷爷坦然的叹息:人终究抵挡不住时光,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自己也慢慢衰老,万般念想,终究只能留在心底。
通篇总览
把四时景物、故人思念、一生奋斗、时代记忆、暮年感慨揉在了一起。
由秋天起笔,中元过后触景生情,怀念逝去的亲人;回望年轻时拼搏奋斗,与人守望相助,也拥有过人生高光;但热闹掩不住悲欢,想要再和故人相逢,却阴阳阻隔;最后落到白发暮年,感叹岁月无情。
整篇没有华丽晦涩的文字,是一位爷爷回望一生的心里话:见过人世热闹,心中藏着思念,奋斗过,风光过,最后坦然直面衰老与离别。欢喜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
(苏州丨高劲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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