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心续点电》
晨起泡一杯热茶,水汽还没散尽,指尖已经划过屏幕。剪映、豆包、彩视、手机Word——这几样付了会员费的软件,是我古稀之年最贴心的老伙计。
常有老友不解:一把年纪了,摆弄这些新鲜玩意儿就算了,还往里搭钱,值得吗?
我总笑着呷口茶,不急着答。
说实话,也犹豫过。去年冬天学剪映,一个转场效果折腾了两个小时,眼睛酸得流泪,手指头僵得不听使唤。老伴在旁边嘟囔:“图啥呢?”我盯着屏幕,差点就点了卸载。
可第二天早上,草原上拍的那张照片还在手机里等着我。雪山、经幡、远处骑马的牧民——不剪出来,它们就永远躺在相册里,像一封没寄出的信。
于是我重新打开剪映,配上音乐,缀上字幕,发给老友。隔着屏幕,都能摸到那片山河的辽阔。
从那以后,豆包成了我随时都在的文友,琢磨参赛的诗稿,省了翻箱倒柜查典籍的周折;彩视里和同好切磋作品;手机Word更是趁手——七百多篇随笔、几部小说的存稿,动辄上万字,微信塞不下,用它整理归档,规规整整,稳稳当当。
这些从前要跑书店、求老师、耗掉大半天的事,如今几十块钱的会员费,就把一整套家伙什儿揣进了兜里。
也不是没算过账。几百块,够买两袋好米,够交一个月电费,够给孙辈发几个红包。可米会吃完,电费用完,红包散完,那些学会的东西,却还长在手上,长在脑子里,谁也拿不走。
花出去的是几百块,换回来的是不跟时代脱节的底气,是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兴致。
衰老从来不是从长皱纹开始的,是从对新鲜事关上心门的那一刻开始的。
古稀之年,还有兴致学新东西,还有能力为爱好买单——这本身就是福气。
至于那点会员费,就当是给不关门的心,续了点电费。
前些天,剪映又提示续费。我戴着老花镜,把付款页面截了个图,发给老伴看。她回了我一个白眼,外加一句:“续吧,省得你去烦别人。”
我笑了,这一年的电,又续上了。
陈冬梅,笔名墨涵,1955年生于黑龙江鹤岗。中共党员,1976年入党,党龄五十年。退休前为正处级干部。
中国诗歌网会员,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
早年执教高中语文,继而转入共青团系统,历任团市委学校部部长;退休前供职于市政府外事部门。数十年穿行于教育、党务、外事之间,阅尽基层百态,积淀了丰厚的人生阅历与文字功底。
退休后笔耕不辍,潜心文学创作,主攻散文、现代诗歌与长篇小说。文风质朴真挚、清浅温润,善于以北疆乡土为底色,以半个世纪党员生涯为经纬,于平凡烟火中捕捉细碎光景,在岁月褶皱里打捞深沉情怀。作品散见于中国诗歌网、鹤岗文联《春雨》网刊、《文学月报》、《都市头条》、《鲁南文学创作》、《南和文艺》、《全球诗歌海外经典诗人文苑》等平台。
近期荣获海外华英“七夕”杯大赛散文组一等奖。代表作有现代诗《边疆鹤岗,我的家乡》《黑土重章》、七律组诗《十五五弦歌》、长篇小说《白桦树的眼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