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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悠悠》第一部(五十四章)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画县长打算怎么处理?”罗来喜关心地问,显出要给画道出个好主意的神情。
“人家的产业,给人家是理所当然的事。”画道显出大度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说。
“其实,画县长不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家产是扈三村抢占的,委托你管理,如今扈三村死了,你算是拾了个风落枣,得的是扈三村的产业。她想要,找扈三村要去。”
“在乡亲们面前说不过理去。我可不想像扈三村那样,横行乡里,夺人祖业,丧失阴德。这个仇一旦结下来,一辈人完不了!”画道再不说话,看得出,他心里矛盾得很。过了好一会儿又说,“这块烫手的山芋,不好吃呀!”攥在手里的东西,也是真不愿意再交回去。
罗来喜说:“画县长说的是。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如今画县长,家在胡营村,又不想借鬼子的刀办事,真是个有良心的官。”罗来喜说着偷看了一眼画道,见画道面无表情,心想难道他不吃这一套?又接着说,“蒯朋是胡营村的民兵队长,管着你的一亩三分地,这才叫县官不如现管呢!再说,农村是共产党的天下,如今皇军也不敢轻易下乡扫荡了!”说道这里,罗来喜看了一下门外,又压低了嗓子说,“不过,事来了,你也不用着急,凡事有得商量。”罗来喜前半句摆明了利害,后半句又说的模棱两可。
“和谁商量,你是共产党?”画道来了这么一句,下了罗来喜一跳。忙说,“和蒯朋商量,和蒯朋商量,我可是为县长好。”
“为我好?我想卖给蒯朋一个面子,共产党也不能没良心不是?我只有一个儿子,树大招风,家业过大也怕他守不住。”画道两眼盯着罗来喜,似乎罗来喜就是蒯朋,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罗来喜心里说,你当初杀弟的时候,咋不这样想?这会儿知道后悔了?只好给他个宽心丸儿吃:“那当然,最好脚踩两只船,两头不吃亏。上次放了司良,这回再把产业还给江福玲,说不定日后共产党还叫你当这个县长呢!”
“去去去,越说越不靠谱!”画道多云转晴,笑着把罗来喜撵了出来。
果然,没几天,画三领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蒯家的人,一个是画家的人。出乎画道意外的是,江福玲并没要回全部产业,只是要了村南的一百亩地和一处外宅。画道当然很高兴,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还给了江福玲几斗粮食。
原来蒯朋这些天没少给江福玲讲了革命的大道理,还讲了我党的土地政策。共产党领导人民闹革命,在农村,就是要夺回地主老财的土地,重新按人分配,这叫,打土豪,分田地。江福玲是何等聪明伶俐之人?爽快地答应了。她说:“共产党对我有恩,你是共产党,我就听你的了!”
愁人的雨下下停停,一阵大一阵小地下了一夏天,夏茬庄稼烂在了地里,家无隔夜粮的人家早逃荒走了。入秋了,老天爷的脸还没个笑模样。这一天忽然大雨倾盆,河水暴涨,沿河的村庄钟声响起,民兵队长组织年轻人冒雨修护河堤,老远就看到河堤上一下冒出了很多鬼子来,架着机枪扒开了河堤。浮渡村地势低洼,一下子洪水卷走了整个村子。他们沿河一共挖开了五个决口,在河水里投放了大量的霍乱病菌。
这次日本鬼子的细菌战,有四十二万老百姓死于霍乱病,造成了一千五百平方公里的无人区。
这是自抗战以来中国老百姓第二次人为的被水淹。第一次是国民党在花园口炸开了黄河大堤,淹死河南老百姓一百多万人,一千二百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淹死的老百姓比这次日本人的细菌战还多两倍,造成了两千平方公里的黄泛区;只是没投放霍乱病菌。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因为两千平方公里无活人了,“大疫”也没闹起来。
日本鬼子扒河堤时,正下着大雨,能见度低,在斜桥村掘开的口子无意中正好对着扈家屯和严家井之间的大沟,由于大沟又宽又深,河水顺着大沟流走了。因为卫运河没有黄河里的水多,扒开的口子又多,水量就少了,所以并没有溢出大沟,连木桥也没冲垮。虽然洪水对两个村子没造成危害,霍乱病菌却没饶过两个村子的村民。
日本鬼子扒开了河堤,不到半夜,村里忽然有人上吐下泻起来,不一会儿一家一家的得病。严学景意识到这是霍乱,也叫瘟疫。再联想到决口是日本人扒开的,就不难看出,毒是日本人放的了。
民兵队长急忙组织人帮严学景抢救病号,身强力壮的人掩埋死者。
“快去,到扈家屯通知八路军的县长,小日本在河水里下了毒,别叫人喝河水,没有井盖的井水也别喝。”严学景拍着民兵队长的肩膀说。
“你咋知道的?”民兵队长仍然迷迷糊糊地问。
“你看!”严学景指着回春堂前来看病的人,有在泥水里躺着的,有被扶着的,又蹲着大便的,有已经死了的,哭声,喊声吵成了一片。民兵队长恍然大悟,一口气跑到了扈家屯,扈家屯也已开始死人了,草窝正组织人深埋。”
“要控制病情蔓延,没药是不行的,你回去请严先生针对病情开个方子。快!”草窝说。
民兵队长说:“严先生叫我把药拿来了!他说这个方子即治病又预防,用大锅熬了,有病没病的人都要喝。”
华草窝把扈家屯的工作安排好,领着几个人急匆匆赶到严家井,和严学景商量控制疫情地方法。严学景正用大锅熬了药,人们排着队领药喝。严学景说:“战胜瘟疫,我们古人就有成功的经验。关键是没药。”
草窝问严学景还有多少药。
“不多了。必须赶快进城去抓药、向外国人的医院里去买西药,”严学景又拿出一包药说:“这是给胡营村准备的,哪个村虽然紧靠河边地势比我们这里还高,大概没得病的人也不少。赶紧派人把药送去。”
果然胡营村紧靠北河,家家户户的宅基垫得比河堤一般高,洪水没有淹着,尚未发现得病的人,蒯朋立即支起了大锅熬起药来。
灭绝人性的日本鬼子,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凡洪水流过的地方一夜之间死的基本上没有人了。由于日本人对药品封锁得很紧,疫情无药可控,延续了两个多月。一直到十月份,入冬之后,气温下降,疫情才自消自灭。
一开始,洪水加上雨水加速了病菌的传播。洪水下去之后,灭尽天良的小鬼子把感染病菌的老百姓从这个村驱赶到哪个村,故意用活人传播霍乱细菌。鬼子兵驱赶感染病菌的老百姓,哪知这霍乱病菌不认人,谁接触了都会死。没几天霍乱病菌在鬼子的军队里爆发了,鬼子兵人数本来不多,两天就死亡殆尽了,不得不停止人为的传播。
2026.9.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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