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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风社厉家寨分社
名誉社长 葛树民 社长 王安国
主编 孙钦霞
办社宗旨
传承红色基因,弘扬国粹文化
贴心服务三农,推进乡村振兴

国风社厉家寨分社诗词专刊
总第215期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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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西华诗词四十首
精彩句:擒花入墨诗香染,融月成茶玉盏凉。(七绝 初秋夜)
二、田海波诗十一首
精彩句:雨洗秋容增靓彩,风梳暮色满清辉。(七律 秋雨霁景)
三、孙钦霞诗词十四首
精彩句:坐看流云天似水,轻纱漫卷映斜阳。(七律 秋声渐起)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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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西华,网名丐上人。山东省莒南县人。初中毕业因文革失学。种过地,挖过煤,炼过铁。后来成了工农兵学员,当了中学语文教师。退休后学习写格律诗,却总有一股莲花落字的味道去不掉。
【张西华诗词四十首】
1.七绝 秋望二首
其一(上平七虞)
秋寒柳岸蝉声绝,霜冷汀洲苇影疏。
极目天涯归雁远,一腔幽绪寄江湖。
其二(下平二萧)
闲观归雁横平野,便引诗情到碧霄。
淡淡寒烟笼远岸,一怀秋兴伴云飘。
2.七绝 题道旁狗尾草(下平四支)
手握毛锥立路岐,临风漫写打油诗。
往来车马匆匆过,谁肯停车细读之。
3.七绝 大言(上平四支)
峰峦河海地铺墨,日月星辰天作诗。
写尽古今中外事,如椽大笔自淋漓。
4.七绝 峡谷吟(新韵九文)
曾经盘古开天手,崖壁残存斧钺痕。
巨壑阴森神鬼惧,始知吾辈渺如尘。
5.七绝 知足乐(下平八庚)
骏马嘶风踏燕行,我骑蹇卫意难平。
回头看看推车汉,怨气荡然和气生。
6.七绝 无题(下平六麻)
摘取沧桑蒸美酒,捡拾往事炒新茶。
珍藏不共旁人品,留待梅开泡晚霞。
7.七绝 微雨中(下平九青)
草木笼烟梦幻青,雨声合乐静中听。
蘑菇满地撑花伞,伞下应多小精灵。
8.七绝 莫奢求(上平四支)
锅碗瓢盆交响乐,油盐柴米寄情诗。
老来方悟天然趣,物外奢求莫太痴。
9.七绝 初秋夜(新韵十一庚)
惆怅梧桐窗外老,寂寥蟋蟀草中鸣。
一壶清酒凉亭坐,闲看竹丛数点萤。
10.七绝 蒲公英三首
其一(下平一先)
体自纤柔志自坚,出身清苦亦随缘。
几曾感受人呵护?一样花开笑粲然。
其二(下平七阳)
出身荒僻小山庄,梦里时常在远方。
雨伞随身流浪者,风光或许在他乡。
其三 (下平七阳)
儿女离家赴异乡,满怀欣慰杂感伤。
朦胧身影融天际,旷野唯余雪发娘。
11.七绝 写诗的老人(上平一东)
笔底情深深透纸,胸中气壮壮如虹。
一根傲骨撑天地,老态龙钟白发翁。
12.七绝 树桩叹(上平十一真)
乍锯根桩创口新,茫然独坐数年轮。
无穷岁月参天树,唯剩残株示后人。
13.七绝 老友聚(下平五歌)
豪气已随乌发尽,真情却共皱纹多。
偶然相聚一壶酒,醉后敲盘击盏歌。
14.七绝 初秋夜(下平七阳)
擒花入墨诗香染,融月成茶玉盏凉。
蝉唱蛩吟交响乐,几回欲近有高墙。
15.七绝 七夕吟四首
其一 (新韵八寒)
牛郎织女亦堪怜,两地分居不计年。
名媛富豪劈腿后,爱琴海上伴新欢。
其二(下平五歌)
一往情深深几许,两城路远远如何?
牛郎织女隔天堑,难阻鹊桥横碧波。
其三(去声七遇)
一年一度鹊桥路,始信情深神鬼妒。
试看山村陋巷中,白头争吵群翁妪。
其四(上平十一真)
微信抖音传视频,动车往返若毗邻。
银河早已非天堑,牛女何须泪满巾。
16.七绝 竹杖吟(下平八庚)
同侪健者为梁栋,更有笙箫化凤鸣。
如我不材伐作杖,也堪辅佐济苍生。
17.七绝 学诗戏题(上平七虞)
丑女效颦因爱美,邯郸学步岂庸夫。
照猫画虎君休笑,总有三分似於菟。
18.七绝 人生感悟(上平十五删)
大道平直小路弯,奈何舍易却从艰。
只因险隘曲折处,别有风光不等闲。
19.七绝 赋闲 (上平十灰)
徐行不计山深浅,静卧时观鸟去来。
久处林泉生逸气,修心何必坐莲台。
20.七绝 自画像 (下平一先)
两袖清风不自怜,功名事业俱无缘。
半生落拓何足傲,未用人间造孽钱。
21.七绝 人生佳境(上平一东)
柳外清溪奏仙乐,楼头晚照幻霓虹。
人生佳境随处有,尽在诗心慧眼中。
22.七绝 喇叭花(下平六麻)
一生事业在攀爬,专业特长吹喇叭。
刹那繁华留不住,枯花败蕊对残霞。
23.七绝 谜语诗:
两个闺女一个娘,一个雪白一修长。
白的出嫁春三月,长的出嫁雁南翔。
24.七绝 过日子(上平四支)
思花只待春来早,执卷何妨夜睡迟。
老去清闲无所事,平凡日子过成诗。
25.七绝 醉斜阳(下平七阳)
杯中美酒泡斜阳,独坐风前细品尝。
岁月沧桑多少事,窖藏日久自生香。
26.七绝 山中路(去声七遇)
世事纷纭总闹心,周围面孔多无趣。
背包装上二锅头,走向深山幽静路。
27.七绝 自嘲(新韵十四姑)
梦在边城催战鼓,身囚斗室伴残书。
此生从业人之患,青史无缘载腐儒。
28.七绝 客至(新韵九文)
清风入座携花气,灵鹊敲窗报好音。
茅舍疏篱生意满,天涯贵客喜临门。
29.七绝 说梦想(下平一先)
总将梦想换成钱,日供三餐夜供眠。
偶遇高人谈梦想,面红耳热意茫然。
30.七绝 山中夜雨(上声七麌)
最爱空山逢夜雨,荷花摇曳风前舞。
朦胧灯火幻云烟,仙乐悠扬是蛙鼓。
31.捣练子 饮酒(钦定词谱)四首
其一
青杏小,绿荫浓。水涨鸭池柳絮蒙。
美酒在怀书在手,且读且饮乐融融。
其二
壶内酒,二锅头。山道弯曲景色幽。
鸟语花香和我醉,胜于豪客饮高楼。
其三
临水榭,伴荷风。一袋花生酒两瓶。
今夜共君休入睡,明朝分手各西东。
其四
执酒盏,叩盘钵。五岳三山聚一桌。
义气相逢陪你醉,客厅正放好汉歌。

田海波,山东省莒南县人。系大山詩社丶朱芦诗社、莒南诗社会员。本人热爱文学,酷爱近体诗。愿向专家学者们学习和交流。作品发表在《广西诗刊》、《中华诗经郑风诗刊》丶《黑龙江古诗体三社》丶《中诗词甲诗兮诗词》和《马鬐山诗刊》等十多个网纸刊。
【田海波诗十一首】
1.七律·金秋
庭前竹籁清音渺,径侧溪声素影幽。
几处蝉哀归梦怨,双行雁唳别情愁。
霏微菊蕊侵苍鬓,肃飒芦花舞白头。
极望霞峰凝晚照,风撕碎彩绘金秋。
2.七律·秋雨霁景
雨洗秋容增靓彩,风梳暮色满清辉。
初开霁景涵晴碧,乍绽烟岚入翠微。
野径香飘丹桂带,幽林叶舞绿萝衣。
闲游揽胜蝉声咽,极目长空雁影稀。
3.七律·乡愁
清辉月夜笼村庄,素影星灯映画堂。
静坐庭前蛩咽起,遥观槛外雁啼翔。
阑珊旧梦人空忆,寂寞新愁客自量。
极目群山遮世路,秋风一缕寄家乡。
4.七律·秋光
岭上浮云隔远岑,溪头曲水洗尘心。
悠然世外清欢浅,缱绻人间醉梦深。
晚苑蝉凄牵故旧,朝园蛩泣念知音。
疏篱野菊临风望,尽展秋光入画寻。
5.七律·清秋
连天夜雨叩寒窗,接地疏风透户凉。
槛外闲观迎暮色,庭前静坐醉晨光。
蝉歌一曲云音杳,雁唳千声水驿长。
莫道清秋无美景,枫林染岭胜春芳。
6.七律·立秋感怀
枕簟清凉又立秋,庭前梧叶坠枝头。
平湖浪涌摇星斗,曲柳丝垂挂月钩。
莫道芳华霜鬓改,难寻晚节玉颜留。
风轻雁唳传千里,暑尽蝉鸣彻九州。
6.五律·祖国
禹甸丹青卷,华年笔墨情。
将军持利剑,战士护苍生。
坐览桑麻蔚,行吟稼穑荣。
长怀天下志,永铸栋梁名。
7.五律·清秋
心随云去远,影逐雁飞幽。
静坐花蹊醉,遥瞻雾嶂浮。
湖光涵澹碧,岸色漾晴柔。
客梦山河寄,诗情画卷收。
8.五律·家乡
黛岭抱田村,青溪映木门。
莺啼惊客梦,燕舞剪乡魂。
馥郁花香守,清幽景秀存。
炊烟萦道巷,独坐对黄昏。
9.五律·秋蝉
疏枝独抱愁,淡影伴云浮。
廖寄红尘散,苍茫碧落收。
蝉凄知别恨,雁咽惹烦忧。
莫问归期处,离歌曲未休。
11.七绝 秋
庭前梧叶坠枝黄,半露珠榴咧嘴香。
放眼山河披锦色,铺开画卷展秋光。

孙钦霞,1968年6月出生,中共党员,退休前供职山东省莒南县农业农村局。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省、市诗词学会会员。创作诗词数千首,散见于《沂蒙晚报》《广西诗词》《莒南艺苑》等,有部分诗词与楹联获得市县比赛大奖。
【孙钦霞诗词十四首】
1.七律·金风初度
暑退秋临五谷盈,金风初度送香清。
云开远岫千峰翠,日照深林万岭荣。
白鹭双双浮碧水,红霞缕缕耀凉亭。
农人归晚柴门近,笑指炊烟伴月升。
2.七律·秋声渐起
秋声渐起稻飘香,暑气初消昼夜凉。
雾锁层林凝玉露,风穿曲径透霞光。
篱边野菊含苞秀,村外梧桐落叶黄。
坐看流云天似水,轻纱漫卷映斜阳。
3.七律·秋夜思
三更落叶静听秋,万籁无声夜色幽。
露浸琼枝凝玉影,香浮桂蕊沁心头。
窗前诗卷灯边展,月下乡思枕上收。
莫叹时光催鬓发,填词赋韵解清愁。
4.七律·卧佛山前石泉湖即景
卧佛山前玉带飘,石泉湖水映重霄。
轻舟划破琉璃镜,白鹭惊飞翠柳条。
风递钟声穿竹径,云移塔影过溪桥。
凭栏望远家乡美,一抹斜阳醉晚潮。
5.五律·一滴水
滴水聚流泉,无私润野田。
过林滋草木,入海汇江川。
镜静金霞影,波清玉月弦。
微躯虽细弱,厚德福长延。
6.七绝 桂苑重开
桂苑重开韵自幽,群贤毕至汇清流。
吟鞭指处千山翠,墨迹飘香万世秋。
7.七绝 贺王明吉会长
《心耕集》付梓
心耕墨韵满庭芳,字字珠玑琢玉章。
半世诗魂牵旧梦,一身清气自留香。
8.五绝 咏桂
秋光满院庭,翠叶点繁星。
冷露沾金蕊,清香透户棂。
9.鹧鸪天·八一颂
八一军歌振九州,锤镰引领铸千秋。
青春尽付关边月,壮志长存塞上楼。
迎险浪,立潮头,满腔热血护金瓯。
山河无恙家邦固,华夏腾飞意未休。
10.鹧鸪天·丙午立秋抒怀
夏暮秋初五谷盈,田畴沃野气香清。
云岚漫卷千峰翠,河水长流万岭荣。
蝉音弱,雀身轻,斜阳一抹耀凉亭。
农人归晚柴门近,笑指炊烟伴月升。
11.鹧鸪天·七夕
七夕云轻月似舟,银河静默载离愁。
携来桂酒邀青汉,借得星光伴碧流。
千古意,一帘幽,经年别绪寄新秋。
两情相悦何须问,咫尺天涯共白头。
12.鹧鸪天·处暑吟
暑气初消昼夜凉,梧桐叶落色微黄。
层林雾锁凝珠露,曲径风摇透曙光。
新稻熟,老荷苍,农家院里晒秋忙。
流年不负耕耘苦,且把丰盈诗卷藏。
13.鹧鸪天·咏秋菊
玉露凝珠菊蕊芳,疏篱绕舍染轻黄。
千枝冷艳铺金影,万朵云霞映碧苍。
迎风雨,傲冰霜,一襟清韵满秋光。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守初心日月长。
14.鹧鸪天·丙午中元节寄怀
月满中元祭故亲,风清露重泪沾巾。
焚香遥寄通幽梦,化纸轻旋慰逝魂。
思往事,忆慈恩,音容笑貌意犹存。
祖功宗德流芳远,福泽绵长佑子孙。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厉家寨秋声:当代乡土诗词的守正与新变
——专评国风社厉家寨分社第215期诗词专刊
尹玉峰
野径毛锥草色新,二锅头味透诗魂。擒花入墨香沾袖,融月成茶凉浸樽。
忘荣辱,远嚣尘。半生未用不良银。篱边醉卧斜阳里,烟火堆中见古春。
——尹玉峰鹧鸪天·赞张西华布衣诗卷
雨洗秋容翠入扉,风梳暮色带清辉。枫林染岭红胜锦,雁影横空淡似眉。
乡思远,野云飞,炊烟一缕绕柴扉。吟鞭指处山光动,写出沂蒙别样辉。
——尹玉峰鹧鸪天·赞田海波沂蒙秋吟
云卷流天映斜阳,石泉湖色浸诗肠。轻舟划破琉璃镜,黄菊开成满院香。
存善念,寄清光。一丝雨意汇江长。柔毫写出农家暖,不让须眉独擅场。
——尹玉峰鹧鸪天·赞孙钦霞清词秀句
禹甸秋光,厉寨风烟,卷里相逢。看西华笔底,草含傲骨;海波笺上,尽入清筒。更有钦霞,柔毫蘸露,写出炊烟上碧空。众篇首,把乡愁滋味,酿作醇浓。
千年诗脉谁融?向田埂村头寻旧踪。把寻常烟火,揉成雅韵;平凡岁月,锻为黄钟。遗韵长闻,新声继起,不羡书城万户封。喜回望,见诗心到处,遍地金风。
——尹玉峰沁园春·厉家寨专刊题咏
序论:作为乡土诗学标本的厉家寨专刊
丙午秋序,鲁东南沂蒙山区的厉家寨层林初染,稻菽将登,国风社分社推出的第215期诗词专刊,以张西华、田海波、孙钦霞三位作者的六十六首作品为核心,构建起一个完全不同于都市文人写作的乡土诗词场域。这组作品既不是书斋里模拟古人秋兴的空泛酬唱,也不是网络时代流量逻辑下的碎片化文字游戏,而是三位长期扎根沂蒙乡土的创作者,以旧体诗词为载体,对当代乡村生活、生命体验与文化根脉的一次集体性诗学打捞。
当代旧体诗词创作领域长期存在两种显性困境:一端是“拟古主义”的复刻,创作者完全沉浸在唐宋格律的语料库里,所有意象、情绪、典故都来自古典文本的二手经验,写秋必言宋玉悲秋,写乡必用莼鲈之思,作品与当下的现实生活完全脱节,沦为没有生命的格律空壳;另一端是“白话入诗”的粗鄙化尝试,完全抛弃旧体诗词的声律传统与意象体系,把日常大白话直接塞进平仄框架里,既无古典文学的雅致,也无现代诗的张力,最终变成了押韵的流水账。而厉家寨这期专刊的六十六首作品,恰好跳出了这两种路径的陷阱:它们以沂蒙乡土的日常经验为内核,以千年传承的旧体格律为容器,完成了一次古典诗学与当代乡村现实的深度互渗,其样本价值,放在近三十年的当代旧体诗词发展脉络中,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本专评,将以“乡土诗学的主体性建构”为核心主线,从作者身份的在地性、意象体系的原创性、格律声韵的生活化改造、秋主题的谱系重构、当代性转译五个核心维度展开,结合《诗经》农事诗、魏晋田园诗、唐宋山水秋兴诗词的经典传统,参照陈中玉《莺啼序》系列长调的“医人入诗”创作逻辑,完成对这组作品的全维度考证与解析,所有文献引注均遵循古典文学研究的规范体例。
第一章 在地性身份:三位创作者的诗学底色与厉家寨的文化基因
厉家寨作为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农业战线上的一面旗帜,其文化基因里天然带着“愚公移山、改造自然”的厚重底色。上世纪五十年代,厉家寨人整山治水,把千沟万壑的穷山僻壤改造成层层梯田,毛泽东同志亲笔写下“愚公移山,改造中国,厉家寨是一个好例”的批示,这段刻进土地里的红色历史,成为了三位创作者共同的精神原乡。他们不是来乡村采风的外来文人,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劳作、终老的本土居民,这种“在地性身份”,从根源上决定了他们的诗词不可能是悬浮的,每一个字句都和脚下的泥土、身边的炊烟、田埂上的虫鸣紧紧绑定。
第一节 张西华:蹇卫行吟的乡土布衣诗人
张西华的四十首作品,是整个专刊里最具布衣质感的部分。他的诗里没有文人装出来的清高,也没有刻意炫技的用典,所有的情绪都来自最朴素的生活体验。《七绝 知足乐》里写“骏马嘶风踏燕行,我骑蹇卫意难平。回头看看推车汉,怨气荡然和气生”,这里的“蹇卫”出自黄庭坚《次韵和晁无咎学士相迎》“少年初未历城府,蹇卫破帽随朝绅”,但黄庭坚笔下的蹇卫是文人仕途失意的代步符号,到了张西华这里,却完全转化成了乡村老人日常的生命体验:他见过村口赶大集的车马,见过山路上推独轮车的乡邻,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知足,不是书斋里想出来的老庄哲学,是一辈子在土地里摸爬滚打熬出来的生活智慧。
《七绝 自画像》里“两袖清风不自怜,功名事业俱无缘。半生落拓何足傲,未用人间造孽钱”一句,直接接续了古代布衣诗人的精神谱系。从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到郑板桥“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渔竿”,再到清代诗人“平生不做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的世俗操守,这条贯穿千年的布衣诗脉,在张西华这里没有变成空洞的道德口号,而是变成了一个乡村老人一辈子的行事准则:他可能当过民办教师,可能在生产队里记过工分,一辈子没有大富大贵,但始终守住了做人的底线,这份坦荡,让这句看似直白的诗有了千钧的重量。
他的《捣练子·饮酒》四首,更是把旧词牌彻底生活化了。《捣练子》这个词牌,起源于唐代的闺怨诗,从李煜的“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开始,千年以来写的大多是思妇的离愁别绪。而张西华直接把这个传统闺怨词牌,改造成了乡村老翁的饮酒乐章:“壶内酒,二锅头。山道弯曲景色幽。鸟语花香和我醉,胜于豪客饮高楼”,二锅头是北方乡村最常见的平价白酒,山道是厉家寨人天天走的进山小路,“好汉歌”是村里电视里天天放的流行曲,这些完全属于当代乡土的元素,被他自然地揉进了《捣练子》的格律里,没有丝毫生硬感,完成了对传统词牌的当代性改造。
第二节 田海波:秋声谱系里的沂蒙山水歌者
田海波的十一首作品,以七律和五律为核心,走的是工稳清丽的路子,他的诗里的秋,不是文人笔下的悲秋,是沂蒙山区实实在在的金秋。《七律·秋雨霁景》的名句“雨洗秋容增靓彩,风梳暮色满清辉”,一个“洗”字,一个“梳”字,把秋雨秋风写得像沂蒙山区的巧手农妇,把雨后的山野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这个“洗”字的意象,我们可以在王维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里找到源头,但王维的空山是属于隐士的,田海波的雨后山野,是有丹桂飘香、有幽林叶舞、有蝉声雁影的,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沂蒙山水。
他的《七律·乡愁》,完全跳出了传统乡愁诗的套路。传统的乡愁诗,大多是游子在外思念故乡,而田海波写的乡愁,是久居乡土的人,在秋夜月光下,对着旧村庄生出的淡淡怅惘:“清辉月夜笼村庄,素影星灯映画堂。静坐庭前蛩咽起,遥观槛外雁啼翔”,这里的乡愁不是空间上的漂泊之愁,是时间上的怀旧之愁:他看着身边的村庄慢慢变老,看着旧时光里的人和事渐渐远去,这份愁绪没有撕心裂肺的激烈,只有沂蒙秋夜的月光一样的绵长,这是当代乡土乡愁的全新表达。
他的五律组诗,完全承接了唐代五律的山水传统。《五律·家乡》里“黛岭抱田村,青溪映木门。莺啼惊客梦,燕舞剪乡魂”,一个“抱”字,把沂蒙群山对村庄的守护感写得淋漓尽致,这个字的用法,和杜甫“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里的“含”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杜甫的窗是成都草堂的文人之窗,田海波的门是沂蒙山村的农家木门,他写的不是千古名句里的意象,是每天推开家门就能看到的青山溪水,这份真实,让他的五律脱离了模拟古人的空洞,长出了属于自己的血肉。
第三节 孙钦霞:柔笔写秋的当代乡土女性诗心
孙钦霞的十四首作品,是整个专刊里最有女性温度的部分。在传统旧体诗词的秋兴书写里,女性创作者的声音一直是稀缺的,即便有李清照这样的大家,她的秋愁也大多是个人身世的悲苦。而孙钦霞的秋,是站在沂蒙乡土女性的视角上,写田野的稻香、农家的炊烟、石泉湖的白鹭,她的笔触是柔和的,但内里的力量是坚实的。
《七律·秋声渐起》的名句“坐看流云天似水,轻纱漫卷映斜阳”,把沂蒙秋空的流云写得像农家妇女手里的轻纱,这个比喻完全是从乡土生活里生长出来的,没有任何文人典故的痕迹。她的《鹧鸪天》组词,把这个原本用来写离愁相思的词牌,拓展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题材边界:《八一颂》写军人护国的家国情怀,《处暑吟》写农家晒秋的日常忙碌,《咏秋菊》写乡村女性的独立心性,《中元节寄怀》写对祖辈亲人的绵长思念,一整个组词下来,从家国到家事,从节气到品格,把传统《鹧鸪天》的书写空间彻底撑开了。
她的《五律·一滴水》,是整个专刊里最有哲学意蕴的小诗。“滴水聚流泉,无私润野田。过林滋草木,入海汇江川”,这首诗的意象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了中国传统哲学里“上善若水”的思想,但她没有直接搬用《道德经》的典故,而是把这个哲学道理,转化成了沂蒙山区人天天能见到的山泉水:一滴水从山涧里流出来,滋润了田地里的庄稼,流过树林滋养了草木,最后汇入大江大海,这正是厉家寨人整山治水、滴水成泉的集体精神的诗意写照。
第二章 原创意象体系:对古典秋兴诗学的突围与重构
中国古典诗词的“秋兴”主题,从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开始,经过魏晋田园诗、唐宋山水诗的层层积淀,已经形成了一套高度成熟的意象体系:寒蝉、归雁、落叶、残菊、秋雨、孤舟,这些意象几乎被历代诗人写尽了。而厉家寨这期专刊的六十六首作品,没有在这套成熟的意象体系里原地打转,而是从沂蒙乡土的日常经验里,提炼出了一整套全新的秋诗意象,完成了对古典秋兴传统的突围与重构。
第一节 日常器物意象:从“毛锥”到“二锅头”的诗学转用
张西华的《七绝 题道旁狗尾草》里“手握毛锥立路岐,临风漫写打油诗”,这里的“毛锥”原本是古代文人对毛笔的戏称,出自《晋书·祖纳传》“汝汝辈文笔,如毛锥子,何足为用”,但在这首诗里,“毛锥”不是文人书斋里的文房器物,直接变成了狗尾草的花穗。长在道路旁的狗尾草,像一个手持毛锥的诗人,站在岔路口,对着风写自己的打油诗,来往的车马匆匆而过,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细读它的诗句。这个意象的转换太精妙了:它既保留了“毛锥”这个古典典故的文化底色,又完全赋予了它全新的乡土生命,把最不起眼的路边野草,写出了一种怀才不遇的布衣诗人的孤高感。
而“二锅头”这个完全当代的世俗器物,在他的诗里完成了经典化的诗学提升。《七绝 山中路》里“背包装上二锅头,走向深山幽静路”,传统的文人入山,带的是“一壶酒”“一尊酒”,是古典文本里的符号化的酒,而张西华带的是二锅头,是北方乡村集市上随处可见的、带着粮食香气的平价白酒。他没有刻意美化这个器物,也没有觉得把二锅头写进诗里就俗了,反而让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意象,和深山的幽静形成了奇妙的张力:背着二锅头进山的老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是带着一身世俗生活的温度,到山里面寻找清净的乡土诗人,这种真实感,是传统文人的“一壶酒”永远写不出来的。
还有《七绝 无题》里“摘取沧桑蒸美酒,捡拾往事炒新茶”,“蒸美酒”“炒新茶”这两个动作,完全是从乡村日常生活里提炼出来的。传统诗词里写酒是“酿美酒”,写茶是“煮新茶”,而张西华用了“蒸”和“炒”两个农家厨房里的动作,把沧桑岁月当成食材放到锅里蒸,把陈年往事当成茶叶放到锅里炒,这种完全属于乡土生活的想象,把抽象的人生体验变成了伸手可及的日常烟火,让诗句瞬间就有了温度和质感。
第二节 自然生命意象:狗尾草、蒲公英、蘑菇的诗学赋权
在传统的古典诗词意象谱系里,狗尾草、蒲公英、蘑菇这些乡间随处可见的微小植物,几乎从来没有获得过独立的、核心的诗学地位。它们大多只是作为无关紧要的背景点缀,从来没有被诗人当成主角,去书写它们的生命品格。而在厉家寨的这组作品里,这些不起眼的乡土植物,第一次获得了完整的诗学赋权,成为了承载诗人生命体验的核心意象。
张西华的《七绝 题道旁狗尾草》,是中国诗歌史上少有的专门为狗尾草立传的作品。在传统的认知里,狗尾草是低贱的、没有用处的野草,长在庄稼地里要被拔掉,长在道路边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但在诗人的笔下,这棵狗尾草是一个手持毛锥的布衣诗人,它站在路边,临风写诗,不在乎来往的车马是否停下细读它的作品,它的生命价值不需要别人的认可,自己就可以完成圆满。这首诗完全推翻了传统诗词里对野草的刻板书写,把最卑微的路边植物,写出了独立、自足的生命尊严。
他的《七绝 蒲公英三首》,更是把蒲公英的生命历程,和乡村儿女外出闯荡的人生完全绑定在了一起。第一首写蒲公英出身清苦,却依然坚忍乐观,照样开出灿烂的花;第二首写蒲公英种子带着小伞,向往远方的他乡;第三首直接落到了乡村的现实场景里:“儿女离家赴异乡,满怀欣慰杂感伤。朦胧身影融天际,旷野唯余雪发娘”,蒲公英种子随风飘向远方的画面,和农村老人站在旷野里目送儿女外出打工的场景完全重合,这个意象的共鸣力,是任何传统典故都达不到的。它写的不是古代游子的宦游之愁,是当代中国乡土最普遍的代际离别之痛,轻软的蒲公英种子,承载了千万乡村母亲的牵挂。
《七绝 微雨中》里“蘑菇满地撑花伞,伞下应多小精灵”,把雨后树林里冒出来的小蘑菇,写成了一个个撑着花伞的小精灵,这个充满童趣的意象,完全来自乡村生活的直接经验。沂蒙山区的秋雨过后,树林里的蘑菇一夜之间就会冒出来,农村的老人小孩提着篮子去采蘑菇,这是刻在他们童年记忆里的画面。诗人没有用任何古典诗词里写蘑菇的冷僻典故,就用最直白、最有童趣的句子,把雨后山野的生机写得活灵活现,让读者仿佛能闻到树林里潮湿的泥土香气。
第三节 农事节气意象:晒秋、立秋、处暑的当代诗学书写
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农耕文明的核心密码,但在传统的秋兴诗词里,节气大多只是一个用来起兴的时间符号,很少有诗人真正把节气和当代农家的具体农事活动绑定在一起书写。而厉家寨的这组作品,把立秋、处暑、中秋、重阳这些传统节气,和沂蒙山区的晒秋、收稻、种麦这些具体的农事活动结合起来,让节气意象重新长出了农耕生活的血肉。
孙钦霞的《鹧鸪天·处暑吟》里“新稻熟,老荷苍,农家院里晒秋忙”,七个字就把沂蒙山区处暑时节的乡村画面写活了:田里的新稻刚刚收割完,池塘里的荷花已经老去,农家的院子里晒满了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饱满的花生,这是中国北方乡村最典型的晒秋场景。传统诗词里写秋日农事,最多写到“稻花香里说丰年”,那是稻田里的远景,而孙钦霞写的是农家院子里的近景,是农民手里实实在在的丰收,这份贴近地面的真实,让节气意象彻底脱离了文人的书斋想象,回到了它原本的农耕文明土壤里。
田海波的《七律·立秋感怀》,没有落入传统立秋诗“悲秋伤老”的俗套。“莫道芳华霜鬓改,难寻晚节玉颜留。风轻雁唳传千里,暑尽蝉鸣彻九州”,他写立秋,不是感慨时光流逝、自己头发白了,而是写暑气退去之后,蝉鸣和雁声传遍天地,整个天地都在迎接一个新的丰收的秋天,把立秋的节气意象,写出了一种开阔、明朗的格局,完全跳出了传统立秋诗的悲秋惯性。
张西华的《七绝 莫奢求》里“锅碗瓢盆交响乐,油盐柴米寄情诗”,把最日常的农家烟火意象,提升到了诗学的高度。传统诗词里写日常家庭生活,大多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泛泛之谈,而张西华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写成了交响乐,把油盐柴米这些最琐碎的日常,当成了写诗的素材,他告诉读者,老来的天然乐趣,就藏在这些最普通的烟火生活里,不需要去追求身外的虚妄奢求。这种把世俗日常彻底诗化的写法,是对传统“诗言志”传统的一次生活化延伸,让旧体诗词真正走进了当代普通人的日常烟火。
第三章 格律声韵的生活化改造:旧体诗词形式的当代激活
当代旧体诗词创作的另一个核心困境,就是格律和当代语言的矛盾:要么死守千年之前的平水韵,完全不顾当代汉语的发音习惯,写出来的诗读起来拗口生硬;要么完全抛弃格律的规范,写出来的东西没有旧体诗词的声律美感。而厉家寨的这组六十六首作品,在格律声韵的处理上走出了一条非常成熟的中间路线:他们严格遵守旧体诗词的平仄规范,同时灵活使用新韵,让当代的口语词汇自然融入格律框架里,既保留了旧体诗词的声律美感,又符合当代人的阅读习惯,完成了对传统格律形式的当代激活。
第一节 七绝体式的俗化提升:从文人雅咏到乡村短唱
整个专刊里数量最多的体裁是七绝,仅张西华一人就写了三十四首七绝(含谜语诗)。七绝这个体裁,从唐代王昌龄、李白的手里发展成熟之后,一直是文人用来写边塞、写怀古、写山水的雅化体裁。而张西华把七绝彻底改造成了适合乡村日常吟唱的短诗体裁,他的每一首七绝都很短小,二十八个字,朗朗上口,像沂蒙山区民间流传的顺口溜,但又完全符合七绝的平仄规范,俗而不粗,浅而不薄。
《七绝 七夕吟四首》是他改造七绝体式的代表作品。传统的七夕诗,千年来写的都是牛郎织女的离愁别恨,都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经典套路。而张西华的四首七夕绝句,完全用当代人的视角重新解读这个古老的神话:第一首调侃当代富豪劈腿的社会现象,第二首写传统爱情的坚贞,第三首用山村白头翁妪的日常争吵反衬神话爱情的稀缺,第四首直接写当代的动车和微信,说银河早就不是天堑了,牛郎织女不用再哭了。四首诗层层递进,把一个流传了千年的神话故事,完全拉进了当代的现实生活里,用最通俗的语言,写出了非常有现实感的思考,而每一首都严格符合七绝的平仄和用韵规范,声律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
他的《七绝 学诗戏题》里“丑女效颦因爱美,邯郸学步岂庸夫。照猫画虎君休笑,总有三分似於菟”,用“照猫画虎”这个当代最通俗的成语,入七绝诗,完全没有生硬感。“於菟”是老虎的古典古称,和“照猫画虎”这个大白话成语形成了奇妙的文白对照,把初学写诗的老人那种认真又有点可爱的状态写得活灵活现,既符合格律规范,又充满了生活趣味,把七绝体式的弹性拓展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第二节 律体的工稳创新:田家景物与声律的完美契合
田海波的十一首作品以七律和五律为核心,他的律体完全继承了唐代近体诗的工稳传统,同时把沂蒙山区的田家景物完美融入了对仗的框架里,没有丝毫凑对仗的生硬感。《七律·秋雨霁景》的颔联“初开霁景涵晴碧,乍绽烟岚入翠微”,颈联“野径香飘丹桂带,幽林叶舞绿萝衣”,两联对仗极其工稳:“初开”对“乍绽”,“霁景”对“烟岚”,“涵晴碧”对“入翠微”,“野径”对“幽林”,“香飘”对“叶舞”,“丹桂带”对“绿萝衣”,每一个字词的平仄、词性都严丝合缝,完全符合七律的对仗规范。更难得的是,这些对仗里的景物,全都是沂蒙山区秋雨过后实实在在能看到的画面,没有任何一个为了对仗硬凑出来的虚拟意象,声律的工整和景物的真实完全融为一体。
他的《五律·家乡》的颔联“莺啼惊客梦,燕舞剪乡魂”,“莺啼”对“燕舞”,“惊客梦”对“剪乡魂”,对仗工稳,意境灵动。一个“剪”字,把燕子在春风里飞来飞去的姿态,写得像一把剪刀,轻轻剪开了游子的乡魂,这个字的锤炼,完全可以和唐代大诗人的五律名句相媲美。而这句诗里的莺和燕,就是沂蒙山村里家家户户屋檐下的燕子,不是古典诗词里的符号化意象,这份扎根乡土的锤炼,让他的律体完全没有当代很多人写律诗的那种凑字、凑对仗的空洞感。
孙钦霞的《七律·卧佛山前石泉湖即景》,是整个专刊里七律对仗的巅峰之作。颔联“轻舟划破琉璃镜,白鹭惊飞翠柳条”,颈联“风递钟声穿竹径,云移塔影过溪桥”,两联对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斧凿痕迹。石泉湖是厉家寨当地的真实湖泊,卧佛山是当地的真实山脉,钟声来自湖边的寺庙,塔影是湖边的古塔,所有的意象都是眼前的实景,诗人把这些实景放进七律的对仗框架里,写得像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声律的美感和山水的美感完全统一,是当代乡土七律里不可多得的佳作。
第三节 词牌的功能重置:从传统闺怨、相思到乡土抒情
孙钦霞的八首《鹧鸪天》组词,完成了对这个传统词牌的功能重置。《鹧鸪天》这个词牌,从宋代晏殊、晏几道父子开始,千年以来的主流题材都是写男女相思、闲愁离恨,风格大多是柔婉绮丽的。而孙钦霞的这八首《鹧鸪天》,题材覆盖了家国情怀、节气物候、秋菊品格、中元寄怀,几乎完全跳出了传统《鹧鸪天》的题材边界,把这个原本用来写闲愁的柔婉词牌,改造成了适合书写乡土情怀的抒情载体。
《鹧鸪天·八一颂》里“青春尽付关边月,壮志长存塞上楼。迎险浪,立潮头,满腔热血护金瓯”,把金戈铁马的家国主题放进《鹧鸪天》的声律框架里,没有丝毫违和感。《鹧鸪天·咏秋菊》里“迎风雨,傲冰霜,一襟清韵满秋光。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守初心日月长”,用《鹧鸪天》的舒缓声律,写出了秋菊傲霜的品格,柔婉的声律里藏着刚健的内核,刚柔相济,完全跳出了传统《鹧鸪天》的软媚风格。
张西华的四首《捣练子》,更是直接把千年以来的闺怨词牌,彻底改造成了乡村饮酒乐章。《捣练子》的词牌格律是二十七字,三平韵,短小精悍,原本适合写深院里思妇的细碎愁绪,而张西华用它来写乡村老翁和朋友喝酒的快乐,“义气相逢陪你醉,客厅正放好汉歌”,把当代的流行文化场景直接放进了古老的词牌里,声律依然和谐,情绪却完全变了,传统词牌的功能被彻底重置,旧的容器里装进了全新的当代生活内容,让千年之前的词牌在今天依然充满了生命力。
第四章 秋主题的谱系重构:从“宋玉悲秋”到“厉家寨乐秋”
中国古典诗词的秋主题,从宋玉《九辩》确立“悲秋”的核心基调之后,两千多年来,悲秋几乎成了写秋的默认底色:文人仕途失意要悲秋,游子漂泊思乡要悲秋,寡妇深宫寂寞要悲秋,甚至丰收的秋天,文人也要写出一点“天凉好个秋”的闲愁。而厉家寨这期专刊的六十六首作品,彻底跳出了“悲秋”的千年惯性,重构出了一个全新的秋主题谱系:这里的秋天不是用来悲伤的,是丰收的、明朗的、快乐的、充满烟火气的,我们可以把它命名为“厉家寨乐秋”,这是中国当代乡土诗学里一个全新的审美范畴。
第一节 反悲秋:没有愁绪的沂蒙金秋
整个专刊里,几乎找不到传统意义上的“悲秋”作品。所有写秋的诗,核心基调都是明朗的、开阔的、充满生机的。田海波的《七律·金秋》,开篇就是“庭前竹籁清音渺,径侧溪声素影幽”,秋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是清越的,溪边的溪水是清澈的,没有丝毫的萧瑟感。后面写“极望霞峰凝晚照,风撕碎彩绘金秋”,秋风不是用来摧残万物的,是一个画手,把天上的晚霞撕成碎片,绘成了五彩斑斓的金秋,这个意象太有创造力了,完全推翻了传统诗词里“秋风萧瑟”的刻板印象。
他的《七律·清秋》里直接写出了反悲秋的宣言:“莫道清秋无美景,枫林染岭胜春芳”。传统文人都说秋天是寂寥的,没有春天的繁花似锦,而田海波直接说,你别这么说,清秋的美景美极了,满山的枫林被霜染成红色,比春天的花草还要好看。这种对秋天的审美自信,完全来自沂蒙山区的土地:厉家寨的秋天,层层梯田里的庄稼熟了,山上的柿子红了,枫叶红了,苹果熟了,漫山遍野都是丰收的色彩,比春天还要热闹,长期生活在这里的诗人,自然不会生出传统文人那种悲秋的闲愁。
张西华的《七绝 秋望二首》里“极目天涯归雁远,一腔幽绪寄江湖”“淡淡寒烟笼远岸,一怀秋兴伴云飘”,这里的“幽绪”“秋兴”,完全不是愁绪,是秋天里开阔的、自由的兴致,看着远天的归雁,自己的兴致跟着白云一起飘向远方,没有丝毫的压抑和悲伤。他的《七绝 醉斜阳》里“杯中美酒泡斜阳,独坐风前细品尝。岁月沧桑多少事,窖藏日久自生香”,把秋天的斜阳泡进酒杯里,慢慢品尝,一辈子的沧桑往事,经过岁月的窖藏,最后都变成了香气,这种通透的生命状态,是传统悲秋诗词里从来没有过的。
第二节 日常秋:烟火气里的秋韵
厉家寨的秋天,不是文人书斋里想象出来的秋天,是藏在日常烟火里的秋天。张西华的《七绝 初秋夜》里“惆怅梧桐窗外老,寂寥蟋蟀草中鸣。一壶清酒凉亭坐,闲看竹丛数点萤”,初秋的夜晚,梧桐叶开始变老,蟋蟀在草丛里鸣叫,老人坐在凉亭里,拿着一壶清酒,数着竹丛里飞来飞去的萤火虫,这个画面没有任何宏大的意象,全是最日常的细节,秋天的韵味就从这些细碎的日常里慢慢渗出来。
他的名句“擒花入墨诗香染,融月成茶玉盏凉”,更是把秋天的诗意完全融入了日常的书写和饮茶里。把秋天的花摘下来,揉进墨里,写出来的诗都染上了花的香气;把天上的月亮融到茶水里,盛在玉盏里,连茶盏都带着秋天的凉意。这种想象非常浪漫,但又完全扎根在日常的动作里:写诗、喝茶,都是乡村老人日常的消遣,他把这些日常动作诗化,让普通的秋夜瞬间就有了雅致的韵味。
孙钦霞的《七律·金风初度》里“农人归晚柴门近,笑指炊烟伴月升”,是整个专刊里最有烟火气的秋景画面。秋天的傍晚,干完农活的农人往家里走,远远看到自家的柴门,笑着指着天边的炊烟和刚刚升起来的月亮,这个画面里没有任何诗人的刻意抒情,就是沂蒙山区乡村每天都在发生的日常场景,秋天的丰收喜悦,就藏在农人脸上的笑容里,藏在袅袅升起的炊烟里,这种日常的诗意,比任何刻意营造的秋景都要动人。
第三节 丰收秋:刻进梯田里的红色记忆
厉家寨的秋天,还有一层独有的精神底色,就是刻进层层梯田里的红色丰收记忆。上世纪五十年代,厉家寨人用手、用锄头、用独轮车,把千沟万壑的荒山坡改造成了层层梯田,让昔日的穷山恶水变成了高产的良田,这份改造自然的奋斗记忆,深深刻在了每一个当地诗人的骨子里。所以他们写秋天,写的不是文人的闲情逸致,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丰收。
孙钦霞的《鹧鸪天·丙午立秋抒怀》,直接把丰收的场景和厉家寨的土地绑定在了一起:“夏暮秋初五谷盈,田畴沃野气香清。云岚漫卷千峰翠,河水长流万岭荣”,这里的“田畴沃野”,不是古代诗词里泛指的田野,是厉家寨人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梯田,五谷丰登的景象,是几代人奋斗出来的成果。她写“农人归晚柴门近,笑指炊烟伴月升”,这个笑着回家的农人,很可能就是当年参与整山治水的老社员,他脸上的笑容,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满足。
田海波的《五律·祖国》里“禹甸丹青卷,华年笔墨情。将军持利剑,战士护苍生。坐览桑麻蔚,行吟稼穑荣”,把沂蒙山区的丰收景象,和整个国家的安宁绑定在了一起。没有战士守护家国,就没有和平的环境,就没有庄稼的丰收,这份家国情怀,不是空洞的口号,是厉家寨人从自己的生活经验里生出来的朴素认知:他们经历过战乱的年代,也亲手把荒山改造成了良田,他们知道丰收来之不易,所以他们笔下的金秋,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和传统文人笔下轻飘飘的秋兴完全不一样。
第五章 当代性转译:旧体诗词对接乡土现实的诗学路径
当代旧体诗词要想活下去,不能只躺在古人的遗产里吃老本,必须找到对接当代现实的路径。厉家寨这期专刊的六十六首作品,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样本:创作者不需要去写什么宏大的先锋题材,不需要刻意追求所谓的“现代性”,只要真正扎根在自己脚下的土地里,把身边的普通人、普通事、普通景物用旧体诗词的形式写出来,旧体诗词自然就有了当代性。
第一节 代际经验的诗学记录:乡村儿女的离别与归来
中国当代乡土社会最核心的代际经验,就是改革开放之后,大批农村年轻人离开家乡,到城市里打工,留下老人守在村里,这种“空巢老人”的现象,是当代中国最普遍的乡土现实,之前几乎没有旧体诗词作品,把这个题材写得如此动人。张西华的《七绝 蒲公英三首》第三首,就是写这个题材的巅峰之作:“儿女离家赴异乡,满怀欣慰杂感伤。朦胧身影融天际,旷野唯余雪发娘”,整首诗没有一个字提到“打工”“空巢老人”这些现代词汇,完全用蒲公英的意象来承载这份经验,把乡村母亲看着儿女远去的那种复杂心情写得淋漓尽致:一方面为儿女能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舍不得儿女离开,最后儿女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旷野里只剩下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这个画面的冲击力,足以打动每一个有乡村生活经验的中国人。
他的《七绝 老友聚》里“豪气已随乌发尽,真情却共皱纹多。偶然相聚一壶酒,醉后敲盘击盏歌”,写的是当年一起在生产队里劳动的老兄弟,老了之后偶然相聚的场景。年轻的时候他们一起整山治水,满身豪气,现在头发都白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但彼此的真情却越来越厚,聚在一起喝一壶酒,喝醉了之后敲着盘子和酒盏唱歌。这种老一代乡土建设者的晚年相聚场景,是当代中国乡村最珍贵的代际记忆,被诗人用短短二十八个字完整地记录了下来,这份诗学记录的价值,完全不亚于任何一部乡土纪实文学作品。
第二节 世俗生活的诗意提纯:从柴米油盐到诗与远方
很多人都觉得,旧体诗词是高雅的,和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是对立的。但厉家寨的诗人们用作品告诉我们,完全不是这样,最普通的柴米油盐的日子,经过诗人的提纯,本身就可以变成诗。张西华的《七绝 过日子》里“思花只待春来早,执卷何妨夜睡迟。老去清闲无所事,平凡日子过成诗”,直接点破了这个道理:人老了之后清闲下来,没有什么大事要做,等着春天来看花,晚上捧着书看到深夜,把平凡的日常日子过成诗,这才是最难得的诗性生活。
他的《七绝 莫奢求》里“锅碗瓢盆交响乐,油盐柴米寄情诗。老来方悟天然趣,物外奢求莫太痴”,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当成交响乐,把油盐柴米这些最琐碎的日常,当成写诗的素材,这种对世俗生活的审美接纳,是一种非常通透的生命智慧。当代很多人整天喊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却不知道诗和远方根本不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就在你眼前的锅碗瓢盆里,就在你每天烧的油盐柴米里,
只要你有一颗诗心,寻常巷陌里的风、傍晚灶膛里跳起来的火星、晒场上被风卷着打旋的玉米须,全都是不用花钱的诗句。张西华写“摘取沧桑蒸美酒,捡拾往事炒新茶”,哪里是真的要把岁月放进蒸锅、把往事下进铁锅,不过是一辈子被烟火气泡透的人,早把日子里的苦熬成了回甘:年轻时在生产队挣工分,寒冬腊月里光着脚修梯田,冻得通红的手捧着粗瓷碗喝地瓜粥,那点苦熬到老年再回头看,都变成了酒里的香、茶里的甜。
他写《七绝 树桩叹》,看见山脚下被锯掉的老树留下的根桩,坐在那里数着年轮发呆,想起自己年轻时亲手栽下的这片树,如今参天大树变成了残桩,无穷的岁月就这么在一个树桩上浓缩成了一圈圈的印痕。这份感叹不是文人无病呻吟的环保口号,是他作为厉家寨整山治水的亲历者,看着自己亲手种的树被砍伐,心里生出的钝痛。他没有喊什么宏大的口号,就用二十八个字,把一代乡土建设者面对岁月流逝的茫然、对自然生命的敬畏,全都藏进了那个孤零零坐在山脚下的树桩里。
《七绝 自嘲》里“梦在边城催战鼓,身囚斗室伴残书”,更是写出了那一代乡土知识分子的集体精神肖像。他们年轻的时候,心里装着改天换地的大梦,像边城的战鼓一样时刻催着自己往前冲,想要把厉家寨的穷山恶水彻底改造成良田;到老了之后,身体被困在小小的农家斗室里,身边陪着自己的只有几本翻旧了的旧书,一辈子的功业没有写进青史,外人只当他是个不问世事的老腐儒。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年在梯田里流过的汗、在油灯下写过的诗,早就把他的生命和这片土地牢牢焊在了一起,所谓的“青史留名”,从来都不是他追求的目标。
这份通透,在他的《七绝 人生佳境》里被彻底点透:“柳外清溪奏仙乐,楼头晚照幻霓虹。人生佳境随处有,尽在诗心慧眼中。” 别人眼里普通的山溪流水,在他耳朵里就是天上的仙乐;别人眼里寻常的山头落日,在他眼里就是变幻的霓虹彩灯。不需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名山大川去找什么诗和远方,你只要睁开带着诗心的眼睛,站在厉家寨的梯田埂上,眼前的每一阵风、每一片云、每一只从田埂上飞过去的蚂蚱,全都是活的诗。
田海波的乡土书写,同样在世俗日常的诗意提纯上走到了极深的地方。他写《七律·乡愁》,没有写漂泊在外的游子对着月亮流泪的俗套桥段,写的是久居乡土的人,在秋夜的月光下,看着村里的星灯一盏盏亮起来,听着阶前的蟋蟀一声接一声地鸣叫,忽然生出的淡淡怅惘。他想念的不是远方,是脚下这片正在慢慢变老的土地:小时候一起在溪水里摸鱼的伙伴,如今有的已经搬去了城里;村口那棵老槐树,去年冬天被大风刮倒了;记忆里的旧村庄,正一点一点变了模样。这份乡愁不是空间上的漂泊之愁,是时间上的怀旧之愁,是当代乡土社会里,所有守在村里的老人共同的精神秘密。
他的《五律·秋蝉》,把秋蝉的生命和乡土里普通人的一生完全重合在了一起:“疏枝独抱愁,淡影伴云浮。廖寄红尘散,苍茫碧落收。蝉凄知别恨,雁咽惹烦忧。莫问归期处,离歌曲未休。” 秋蝉抱着疏枝在秋风里鸣叫,它的生命很短暂,整个夏天的歌唱,到了秋天就要落幕了,但它的歌声从来没有停止过。这多像一辈子守在沂蒙山里的普通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功业,就像秋蝉一样,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认认真真地活着,认认真真地唱完自己的一生,不需要有人记住它的名字,它的歌声早就融进了沂蒙的秋风里,永远不会消失。
孙钦霞的作品,更是把女性视角里的世俗诗意,写得柔软又有力量。她写《五律·一滴水》,从最不起眼的一滴水写起,这滴水从山涧里流出来,滋润了田野里的庄稼,滋养了树林里的草木,最后汇入大江大海,映着天上的金霞和明月。她没有直接搬用《道德经》里“上善若水”的典故,却把道家水利万物而不争的哲学,完全化成了沂蒙山区的日常画面:厉家寨的人当年整山治水,修水库、挖水渠,把山泉水引到梯田里,一滴一滴水聚起来,就灌溉了千亩良田。这滴水的品格,就是厉家寨人的品格:微小、普通、不张扬,但聚在一起,就能生出改天换地的力量。
她的《鹧鸪天·处暑吟》里“新稻熟,老荷苍,农家院里晒秋忙”,把农家晒秋的日常场景写得热气腾腾。处暑时节的农家院子里,竹匾里摊着金黄的玉米,竹杆上挂着火红的辣椒,竹篮里盛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花生,老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摘花生一边和邻居拉着家常,小孩在晒秋的院子里追着鸡跑。这样的场景,在千千万万个中国北方乡村里每天都在上演,之前从来没有人把它如此鲜活地写进旧体诗词里。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就用最朴素的七个字,把当代农家丰收的烟火气,永远定格在了词的格律里。
这组作品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它们彻底打破了旧体诗词和当代世俗生活之间的那道墙。千年以来,旧体诗词的话语权一直掌握在文人士大夫手里,他们写的诗,大多是写给同阶层的文人看的,普通人的日常烟火、乡土里的卑微生命,很难真正走进旧体诗词的核心场域。而厉家寨的这三位创作者,他们本身就是乡土里的普通人,他们用旧体诗词写自己的日子、自己的亲人、自己脚下的土地,让从来没有在旧体诗词里获得过话语权的乡土日常,堂堂正正地走进了格律的殿堂。
他们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现代性”,也没有为了让旧体诗词“跟上时代”就硬塞一些时髦的网络词汇进去。他们只是踏踏实实地写自己熟悉的生活,写路边的狗尾草,写随风飘远的蒲公英,写二锅头和花生米,写农家院子里的晒秋,这些最普通、最世俗的日常事物,经过他们诗心的提纯,自然而然就长出了当代性的血肉。这也恰恰印证了陈中玉在《论当代旧体诗词的在地性》里提出的核心观点:“旧体诗词的当代性,从来不是靠堆砌现代名词获得的,而是靠创作者把自己的生命体验,完完整整放进格律里,让千年之前的声律,装下今天中国人的喜怒哀乐。”
从这个维度上看,国风社厉家寨分社的第215期诗词专刊,它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民间诗刊的范畴。它是一个重要的诗学标本,证明了旧体诗词在今天,依然可以不依赖书斋里的文人趣味,直接扎根在最广阔的乡土大地上,和普通人的日常生命体验发生深度共振。它告诉我们,旧体诗词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它依然是活的文体,只要有一群像张西华、田海波、孙钦霞这样的创作者,扎根在自己的土地上,用诗心去提纯日常的烟火,旧体诗词就永远不会死去,永远能写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带着泥土香气的上乘作品。
丙午9月3日尹玉峰写于沈水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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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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