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的灯火  作者//绕阳听涛 （辽西）主播//箫雅（6595）

我曾经在辽西苏鲁克小城独居了三年。我的这间公寓，不高不低，客厅的窗，恰好对着对面楼栋一扇小小的厨房窗。

 我的晨练，固定在五点半到六点半。早上一个小时，不赶时间，不忙工作，只是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舒展、哑铃、弹力带，看天色一点点漫过城市。而对面那扇窗，几乎与我同时醒来——五点半，灯准时亮起，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起初，我只当是寻常人家的晨起烟火。日子久了才看清，灯下是一位母亲，在为读高中的儿子准备早餐。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时光。透过窗花能看到她洗菜、切菜、翻炒、摆盘，时而低头蹲下取锅碗瓢盆，时而急急忙忙打开冰箱取东西。饭菜总换着花样，粥面蛋奶、馅饼面条饺子，荤素搭配，样样都往营养里凑。感觉一个母亲，才是给少年最踏实底气的人。

 灯火下的背影，最忙碌、最恍惚的时候，是孩子高三的下半年。开春到清明，她常常眉头紧锁，沉默匆忙，看似杂乱无章。可无论孩子在餐厅态度如何，她总站在一旁，语气温和，笑意安稳，把所有的焦虑与辛苦，都悄悄藏在身后。

冬天天未亮透，她开窗时会微微缩肩；夏日闷热难耐，额前的碎发总被汗水打湿。她很少坐下歇息，灶前灯下，永远是她忙碌的身影。可只要孩子一出现，她便立刻挺直腰背，把最温柔、最从容的一面，毫无保留地递过去。

偶尔，在小区的甬道一闪而过，能感受到陪读人独有的疲惫与烦躁。最后一次，看到的是她的微笑，哦哦不是微笑，与孩子熬过高考之后的欢笑。高考结束那天，少年背着书包走出楼道。我看见她倚在门框上，愣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那一笑，卸下了千斤重担。从高一到高三，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四十岁上下、身形利落的女人，一点点被时光磨薄。头发渐渐失去光泽与黑色，腰背不再挺拔，眼底的疲惫在晨光里无处躲藏。到后来，明明才四十多岁，眉眼间的憔悴，却像走过了六十载风霜。

原来这世间最伟大的付出，从来都不声张。不过是一个人，悄悄把自己燃尽，只为照亮孩子一段名叫“成长”的路。而我这个陌路人，有幸在三年的晨光里，亲眼见证了一场，不为人知，却震撼人心的深爱。

我只是一个隔楼的旁观者。一日三餐，岁月清淡，早已习惯，静默迎晨。可那扇窗里的灯光，却在不知不觉间，照亮了我三年的清晨。

 我知道，我的清晨五点半，是属于自己的安静；她的清晨五点半，是孩子的三餐、前程，是一个家咬牙撑住的希望。

五点半，对面的灯不再明亮，其他小区厨房的灯光，有多少母亲还在点亮。

【作者简介】

绕阳听涛，辽宁阜新人。喜欢文学诗词。

【音频总监、主播简介】

箫 雅，辽宁阜新人，小学国学教师。

诗与大地创办人，副总裁，音频总监。多家平台特约主播。

喜欢写作、朗诵。辽宁作协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阜新市、县作家协会会员，朗诵学会秘书长。多家平台的主播。诗歌散见于《文学月报》《当代新诗实力诗人》《中国风》《辽宁作家》《中国当代散文实力作家》《阜新文艺》《蒙古贞日报》《辽西风》《阜新日报》等报刊杂志。曾获得多项蒙古贞文学征文及朗诵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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