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名荟萃]

禾禾成长记(33)
牧夫
2022年6月1日
星期三 晴
禾禾醒来时,不闹,会自己玩,无论大人们是否在不在身边。
禾禾求抱时,会“吭吭哧哧”地哭闹,但眼里没有眼泪,郭甲说,他这是耍赖皮求抱。如果不抱他,他吭哧会,就会转移到别的玩具上了。
禾禾饿了时,哭闹,那眼泪会从眼里流出。如不及时满足肚里的需求,脸上就会暴起一个个愤怒的突起来。无论给他什么样的玩具,都不会转移他的要吃饭的诉求。

禾禾有一个小乐园。主块木板的左上角有拼音“HeHe”。两个合页将主板和副板连在一起。连接在一起正反两块的木板上有钟表、插座、各种门栓的门、小鞋、门铃、公交车、玩具等各种日常生活中的摸板和模型。这是郭甲组装起来的,意在让禾禾直观的触摸感应着日常的生活。郭甲给这个乐园命名“禾禾的小木板”。一个童话般很有想象的名字。
火车轮子转起、门铃响起的时候,“禾禾的小木板”就鲜活起来了。
2022年6月3日
星期五 晴 端午节
上午的加餐,米糊糊里换了胡萝卜。先是将一根胡萝卜蒸熟,再打成糊状,放少许米进糊糊里。为不浪费,姥姥会将余下糊糊的食用。郭甲边喂禾禾边对禾禾说:“姥姥刚跟着你吃了三天的南瓜糊,又要吃三天的胡萝卜糊。”
禾禾刚接住第一口,似乎感觉到了味道的不对,没有像先前立刻下咽,糊糊在嘴里住了一会才咽下。郭甲喂第二口时,禾禾张着小口,张着出现的双眼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的妈妈,却不接食了。
“和昨天的味道不一样了。是吧。”郭甲把乘着饭的小勺放在禾禾的嘴边说。
“胡萝卜糊糊没有南瓜糊糊甜。”姥姥在沙发上揽着在怀里戴着围嘴的禾禾把话接过去。

禾禾还是把嘴边的那一勺含在了嘴里。皱着眉头间的两个可爱的个“小球球”,盯着碗里。三口下肚后,禾禾才喜欢上了这个口味。一口刚刚进嘴,又要第二口了。
我图个新鲜喂禾禾时,禾禾却咬住小勺不松口。我一边哄着禾禾,一边用些力,才将小勺从禾禾的嘴里拔出。重将小勺给了郭甲。禾禾吃个碗净勺净,还哭闹着要吃的呢。
给禾禾擦干净嘴后,禾禾坐在我腰间的腰椅上,看他喜欢的那个挂历。继续着他的密码的研究。而我却发现了记在挂历日期上的明码和暗码。明码是日期旁标记着汉字——5号红薯,6号红薯,7号红薯,8号上午菠菜、下午苹果......每个食谱的右下角又记着一个数字。8号那天记着的是20,这是暗码了。
从5月20号启动了禾禾开始吃饭日起,至6月8号,算来刚好是20天。
2022年6月4日
星期六 晴
北京这一波来势汹汹的疫情,使丰台区成了重灾区,全区居家办公和48小时核酸检查成为了重要的防扩散措施。祥文被单位派出帮助街道作流调和核酸检查,已近10天没有休息了。今天端午节的第二天,也终于有了一天的休息。
因了六一儿童节与端午节前后脚的到来。祥文送了禾禾一件很有意义的礼物——一个黄颜色的恐龙玩具。
禾禾已经有很多有声、无声的的玩具,但对这个有声的新朋友的声音和造型通过他眉间皱起的两个“小球球”,表现出了好奇和兴趣,再通过两只手主动地去抓,接受了这个“新朋友”。
看禾禾得了新玩具后玩的开心,也是对我解读祥文送此玩具三解,一解是端午赛龙舟,喻禾禾乘龙舟擂鼓杨帆;一解是望子成龙,而且成大龙;一解是禾禾孟子龙得恐龙的认同。
虽然这个刚过六个月的小家伙还不知道“认同”是啥意思。
在浅黄色有着卡通图案的垫子上,祥文、甲甲陪禾禾玩的高兴。祥文托着禾禾时,禾禾会将头扭过去看着祥文,将眉眼间两个可爱的小“球球”聚起,用眼神和他爸爸做心的交流。三五分钟后,再去玩他感兴趣的玩具。姥姥也不时地逗一声“大禾禾,嗯,嘟嘟嘟嘟嘟。”禾禾就会出声地大笑起来。
更使人乐的是,禾禾穿着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北方老百姓夏天常见的用三条指宽的、寸多长的布条连缝起的三片无袖衫,就是骆驼祥子夏天拉洋车时穿的那种。更见了这个胖乎乎小家伙穿越90年时空童趣的可爱。毫无疑问,这件接地气的“三片瓦”,一定是郭甲的创意了。

在祥文托着的禾禾两个小脚丫用劲地蹬着一辆郭甲“开来”又“开走”按不同的按钮,会模仿大轿车各种声音红色的“大轿车”时,我大笑着说:“这衣接地气。”
郭甲说:“用他穿不了的衣服改的。”
我依然笑着说:“亏你想的出来。”
郭甲又将那辆红色的“大轿车”“开来”。
祥文怀里的禾禾依然乱蹬着小脚丫。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在祥文发出的口令中,禾禾“驾驶着”“红色大轿车”驶向远方。
2022年6月6日
星期一 晴
给禾禾加餐的食材,由米粉红萝卜糊糊换了米粉红薯糊糊,禾禾格外地喜欢这口味。上午饭吃了个碗净勺净后,禾禾还从妈妈手里抢过橘红的小饭碗,眼睛盯着精光光的碗内,张着的小口似在说着:“咋就没有了呢?咋就没有了呢?。”
看着禾禾这不过瘾的小模样,妈妈和姥姥商量着,下午饭该给禾禾加一倍的量了。
下午的饭各增加了一大勺奶粉、米粉,多加了一倍的水,和一大块红薯。禾禾吃完这80毫升的稠米粉红薯糊糊后还想吃,又抢饭碗了。禾禾的“吃相”让我大笑不止。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好,天很蓝很蓝,云很白很白。形态各异的白云躺在蓝天的怀里,一动不动,像熟睡的白瓷娃娃,萌萌哒哒的可爱,叫人想去摸摸,又不忍去摸,生怕点出一丝的污来。灼人的阳光的照来,给这胖胖的白瓷娃娃补充着天然的“钙”。
看着一天天筋骨壮实成长起来的禾禾,忘却了因疫情带来的阴霾,心情格外的好。
2022年6月7日
星期二 晴
拍拍两手,然后将两手掌心摊开,小臂外展,大人们用这样的肢体语言展示给小孩子时,是想抱抱他的意思。小孩子如果领会了你的意思,向你倾着身将双臂向你张开时,也是他将友好给了你——想让你抱。这两天禾禾在床上玩耍,或在妈妈、姥姥的怀里时,我想抱他时,下意识地将两手拍拍再摊开,刚过6个月的禾禾居然领会了我的意思,和我的节拍同步的将双臂向我张开。
我抱着禾禾来到厨房。
“看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郭甲边将半个拳头大小、剥了皮煮好的红薯放在已调好的米粉糊糊里,用喂禾禾的小勺一点一点地将红薯碾碎,调匀,边说。
“嗯,饭饭真香。”我对趴在我肩头的禾禾说。
禾禾没有和我说的话做交流,只是目不他视地、吧唧着小嘴、盯着碗里快做好的饭。嘴里发出“啊呀呀”的急不可耐的声音来。
“乖乖别急。”郭甲将“做好”的饭放在灶台上,对禾禾说:“马上就给你吃。”
“吃”音还没有落地,禾禾的小嘴又紧着慢着地“吧唧”上了。且在我怀里的身子向着乘饭的小碗倾斜过去。我赶紧用些力,用左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在禾禾吧唧着小嘴“啊呀呀”嗷嗷的叫闹中,郭甲把禾禾的小餐椅放在了浅黄的垫子上后,将禾禾从我的怀里接过去,安置在小餐椅里,扣好固定带。
这个时候,给禾禾购买第二天食材的姥姥回来了。放下购物袋里的玉米和菠菜,忙来到餐桌前。禾禾一边吃,一边用“嗯嗯嗯”和大人们做着语言的交流,刚吃了三五口,这个小家伙又开始抢饭碗想自力更生了。在妈妈、姥姥的哄劝中,才勉强接受着先前的喂法。但下巴颏、鼻尖尖、胖脸颊等处却吃了个沾着糊糊痕迹的狼藉。
郭甲将禾禾的脸拾掇干净,姥姥抱起禾禾,象先前每次的饭后一样,给禾禾轻轻地拍着后背往下顺着食。
又记:

禾禾刚吃了个狼藉,在浅黄的垫子上赤着胖胖的小身子玩了半个多小时,穿上衣服后,郭甲拧开一只绿色的小袋子,往小勺里挤出些咖啡色的糊状,还没等小勺送到嘴前,就张开了唇线分明、可爱、又好看的小口。
我问郭甲:“这是什么?”
郭甲说:“西梅梨泥。可以调节肠胃,缓解便秘。”
我忽然想到早晨郭甲对我说的,“小禾禾拉出的屎,像成人了”。难怪郭甲备了这样的小食品。
但是,小禾禾吃下去第一口时的表情,却像成人吃了还没有熟透的酸杏所出现的表情那样,吸溜着嘴、眯着眼。咋吧了几下嘴后,又张开小嘴要第二口了。
又要第三口、第四口了......
按郭甲的计划,只给禾禾吃半袋,这下子,下去了三分之二袋。如果不是郭甲的坚持,这一袋早被禾禾消灭光了。
2022年6月28日
星期三 晴
一大早,禾禾就把妈妈叫醒了。
醒来后的禾禾似乎知道今天要到青塔社区做健康检查和抽血化验。
7点30分,姥姥开车,和禾禾、甲甲到了社区卫生站,先是量了身高、体重。6个月的小家伙身高已到72公分、体重达20斤了。给他检查的医生连连地说,这哪像6个月的孩子,说8、9个月都像。
8点21分,姥姥抱着禾禾,护士在禾禾左手的无名指上采血,8点26分,检验结果就出来了。一切都正常。特别高兴的是血红蛋白116,已在正常范围内。这个胖小子不贫血了。
2022年6月9日
星期四 多云
按计划,今天该给禾禾换口味——山药米粉糊糊。9点半甲甲下厨在“御膳房”给禾禾做饭,我从姥姥的怀里接过禾禾,跟禾禾说:“走,看妈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我抱着禾禾来到“御膳房”,甲甲正用心的地在米粉糊糊里碾着已搅碎的山药,灶台小蒸锅的笼屉里还有一个有着温度蒸熟的红薯。
郭甲说:“乖乖,做好就喂你。”
禾禾没有像前天在妈妈给他做山药红薯糊糊时,吧唧着小嘴有强烈的“吃”的欲望的表现。
姥姥将小餐椅放好,从我怀里将禾禾接过,安置在小餐椅里后,郭甲也将禾禾的“饭”送到了禾禾的小嘴前。禾禾张开唇线分明的小嘴接住了。新口味的山药糊糊只在他舌尖的味蕾上停了一二秒,禾禾就将嘴里白色的糊糊吐了出来。郭甲如此三番五次地将“饭”往禾禾嘴里送,禾禾如此三番五次地张着小口接住又吐出。
“看来禾禾不喜欢山药的口味。”姥姥说,“没有红薯甜。要不加点红薯?”
“我也不喜欢吃山药。”郭甲听从了姥姥的建议,端着小碗到了厨房。
我对上下唇沾满白色糊糊的禾禾说:“小东西,你咋不喜欢吃山药呢。这可是个好东西,补肾的。”
小禾禾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也不理我。
待郭甲将加了红薯的糊糊再次端来哄着禾禾吃饭时,禾禾依然拒绝,面部且有了不高兴的表情的出现。
“他不愿吃,就别喂他了。”姥姥说。
“要不,给他换红薯糊糊。”我建议着。
“今天就不喂他了。”郭甲说,“明天给他换菠菜泥糊糊,不知他爱吃不爱吃?”
正说着话儿,从禾禾身上发出两声巨响。禾禾放了两个响屁。
“拉了吧?”
“没有。”
郭甲和姥姥关心着她们关心的问题。
不知爱吃呢?还是不爱吃?只有了明天知道了。
我关心着我的问题。
拉也好,吃也好,都与吃有关。
小禾禾今天却少吃了一顿饭。

牧夫
诗人、作家、评论家、收藏家。其创作跨散文、诗歌、小说、文学评论等领域。作品兼具古典文心与现代情怀,风格或清雅高古,或辛辣深刻,且涉猎甚广,底蕴深厚,在文化艺术界与收藏界有着广泛的影响力。



编辑制作:山野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