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和李明（小小说）

作者:王芬谦

高山县，群山环抱，层峦叠嶂。连绵的青山锁住了山河风光，也曾一度困住山里百姓的光明。

这里地处偏远，交通闭塞，山里的老人大多一辈子守在大山深处，患上青光眼、白内障，往往能拖则拖，不到完全看不清，绝不肯下山就医。很多人就这样，在昏昏朦朦的黑暗里熬过日子。

五年前，省城医学院的两名优秀毕业生，告别都市，奔赴这座山城，扎根高山县人民医院眼科。他们是眼科医师张光，护理骨干李明。一医一护，一刚一柔，从此成为大山深处最动人的光明黄金搭档。

初到高山县医院

张光三十三岁，眼科专业高材生，专攻青光眼、白内障各类疑难眼病，白内障摘除手术更是他的拿手绝活，手法稳准精巧，经他手术的患者大多恢复良好，当地老百姓私下都称他是华佗转世。李明三十一岁，眼科护理专业出身，护理功底扎实，尤其擅长眼科手术配合，心思细腻，懂得安抚病患紧张的情绪。

刚到医院那会儿，两个人还只是普通同事。张光从住院医师做起，埋头钻研病例，一台接一台练手术；李明从普通护士起步，打针换药、术前宣教、术后观察，事事都做得妥帖周到。时光流转，五年光阴匆匆而过，张光一路晋升，成为主任医师、眼科主任；李明也凭着过硬业务，走上护士长岗位。

诊室、病房、手术室，他们朝夕相处，常常一起值班加班。手术室方寸之地，更是他们并肩作战最多的战场。

手术室默契配合

无影灯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手术室里静得只听见监护仪滴滴的轻响。这是一位七十八岁的山区老奶奶，双眼白内障已经拖了好几年，右眼几乎看不见，儿女再三劝说，才翻山越岭送到县医院。老人躺在手术台上，双手不自觉攥紧床单，肩膀微微发抖。

“大娘，别紧张，放松，很快就结束。”李明俯身，声音轻柔，一边轻轻按住老人的手腕，帮她平复情绪，一边熟练把消毒器械一一排布到位，目光飞快和主刀的张光对视一眼。

张光戴着手术帽与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他手里握着显微器械，神情高度专注。

“血压怎么样？”张光低声问。

“基本平稳，稍微有点紧张，我已经安抚过。”李明轻声应答，镊子稳稳递上手术器械，时机分毫不差。多年搭档，不必多说多余的话，一个眼神，便知对方需要什么。

张光手中器械轻巧游走，剥离浑浊的晶状体。老人年纪大，眼部条件差，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一旁的李明屏息凝神，一边观察患者生命体征，一边留意老人的神态。

老太太嘴里小声喃喃：“大夫，我会不会……以后啥也看不见啊。”

张光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沉稳宽慰：“大娘放心，咱们尽力，做完之后，您还能回家看见门前那棵老槐树。”

听了这话，老人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十几分钟，手术顺利结束。走出手术室，脱去手术衣，走廊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张光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老人条件不算好，悬着一颗心，还好一切顺利。”

李明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倦意，眼里却闪着光亮：“刚才大娘吓得浑身紧绷，我看着都替她捏一把汗。希望明天拆纱布，能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张光侧过头，望着身边的李明。忙碌过后，额前碎发微微汗湿，眼神温柔又坚定。共事这么多年，每一场硬仗，总有她守在身旁。心底那份欣赏，悄悄化作一缕说不清的情愫，在他心里悄悄漾开。

术后拆纱布，老人重见光明

第二天上午病房，挤满了家属。纱布一层层轻轻揭开。

老人慢慢眨了眨浑浊许久的眼睛，忽然瞳孔一亮，眼眶瞬间红了。

“看见了！看见了！我看见窗户了！看见你们的脸了！”老人声音微微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

陪同而来的儿女也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站在一旁的张光与李明相视一笑，心中满是医者独有的欣慰。这，就是他们日复一日辛苦奔波的意义。

岁月就在一次次问诊、一台台手术、一个个重获光明的笑脸之间缓缓流淌。

科室值班的夜晚，夜深人静，处理急诊眼伤；节假日加班，为远道而来的山里患者安排手术。工作之中的默契，慢慢滋生出爱慕。张光敬佩李明的细心坚韧；李明仰慕张光的仁心医术。褪去白大褂，他们从战友变成恋人，后来喜结连理，成了当地人人羡慕的一对。

五年之间，夫妻二人携手，完成白内障手术近三千例，年均六百台，每月五十台，每周十余台。

病房外锦旗前的温暖合影

眼科办公室的墙壁，锦旗层层叠叠挂满墙面。“妙手回春”“光明使者”，一面面鲜红锦旗，诉说着无数患者的感激。

大山重重，挡不住医者仁心。

手术台上，张光执刀除疾；手术台旁，李明悉心守护。他们放弃城市繁华，扎根偏远的高山县，把最好的年华奉献给山区百姓。无数曾经陷入黑暗的眼睛，经由他们的努力，重新看见蓝天白云，看见人间烟火。

当地人提起眼科，都会说起这一对黄金搭档，称他们是大山里的光明使者。张光，李明，一“光”一“明”，恰是一份妙合天成的缘分。

群山静默，无影灯长明，一代医者的青春故事，还在这片山野继续上演。

作者简介：王芬谦，网名青云居士，又名知足常乐、丹江石翁，陕西省商南县人。退休教师，退休后返聘在县离退休干部党工委、县老年大学发挥余热，现为商南作协会员，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民协会员，县观赏石研究会副会长，县老年学会协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