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老街

文/肖世慧 

老街又名红军街，位于威信县县城东北部，与县人民政府相邻，是威信县最早的城区。提到红军街，也许有人会觉得陌生，尤其是部分高龄的老人。但一提扎西老街，便是人人尽知，户户皆晓。它不但承载着扎西人的忧伤与欢乐；见证着扎西的兴衰与发展；而且曾肩负过最为重要的历史使命，即著名的《扎西会议》就在这里召开。因此，它是扎西老一辈人最骄傲、最美好、最温馨的记忆；是每一位离乡的扎西游子心底无限的眷念与牵挂；是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乡愁。

九十年代未期，这承载着每一位扎西人骄傲与温馨记忆的老街，由于年久失修，致使大面积的房屋破败倒塌，近年来，政府部门出资对原有的已经破败的老街进行一定规模的恢复与修缮，修复后的老街顿时像一位去掉污垢、擦去纤尘后，再穿上盛装的女子，顿时光彩照人，引人瞩目。她不但再一次吸引了扎西人的眼球，同时也吸引了全县人民的目光，更引起了外界人士的广泛关注。还未进老街城区，你就会被那浓浓的古味深深吸引，只见那板栗色的木制结构楼房精致而典雅；高低不一的街道错落而别致；那雕饰着各式各样花草的门窗雍容华贵；那街边潺潺的流水灵动而有情趣；那略为粗糙的青石板街道显得古朴而沧桑；那悬挂在屋檐下的一簇簇一团团的花卉和悠闲地转动在荷花池里的水车，无不充满异域风情；那街边休闲台上翩翩起舞的苗家女子，更吸引了不少外来游者的眼球。因当年红军长征途径扎西并在老街的禹王宫召开了著名的《扎西会议》，所以又把扎西老街命名为红军街。 每当茶余饭后，老街就变成了人的海洋，它是人们休闲、消遣的最佳场所。更是年轻人拍摄结婚照的理想之地。因此，这儿常常人满为患，尤其是黄昏时分，来这里游玩的人们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我也常常爱到这儿走一走，散一散心，但我喜欢清净，所以，我偏爱的还是清晨的老街。清晨逛街的人相对来说比傍晚少得多，因此较为安静。   

 一个雨后的早晨，我从公园下来，见时候尚早，便又去老街转了转。这时，街上行人极少，整条街十分静谧。刚走进老街，天又渐渐沥沥的下起雨来，顿时，原本极少的行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撑开随身所带的小伞，沿着街道慢慢行走。这时，只见街道两旁的楼房和花树在小雨中犹如轻纱笼罩一般，朦胧而美丽。门窗上的雕饰更加生动诱人；街道上的石板更加青幽洁净 ； 屋檐下的花草更加娇艳。这特别的景致和那轻轻转动的水车瞬间把我带入一个奇妙的境界中，我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很久远的年代，只见自己穿着旧式的服装，撑着一把油纸伞，正慢慢的行走在一个千年古镇上，街边那临窗的阁楼里，就有我知心的女友。此刻，她也许正静静地在那儿绣花；或者正独自临窗看雨；也许一脸安详，也许一脸愁绪，正把自己不能言说的心事轻轻往雨中交付。我就这样走着走着，浑然忘记了时间与空间。待走到禹王宫时，雨越发大了，我不得不停下步子，站在屋檐下躲雨。街道对面的禹王宫正笼罩在烟雨中，一栋栋木瓦房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在雨水的冲刷下，那青黛色的瓦更显沧桑：那朱红色的柱子更显庄重；《扎西会议会址》更显庄严与肃穆。透过薄薄的雨雾，当年的情景似乎又浮现在我眼前，会议室里，残灯如豆，一群先贤正聚坐在条桌的几端，商讨着什么，他们时而激愤；时而舒缓。屋外寒风刺骨，一个个警卫员在雪风中站立成一座座永恒的雕像。透过薄薄的雨雾，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雪花飞舞，寒风呼啸，街边矮矮的屋檐下，一群群穿着灰色军装，头戴五星帽的士兵正躺在屋檐下，他们有的抱团取暖，有的抵足而眠。寒风浸透了他们的肌肤，雪花飘洒在他们单薄的衣服上，但他们仍静静地躺着，他们害怕弄出声响，惊扰了屋里的百姓。还有，连日的急行军，他们实在是太疲倦了。禹王宫那边的小屋里，还透着暗淡的灯光，纸糊的窗棂上，仍浮现出一群模糊的身影。此时，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也许正在拟定下一步的军事计划；或者商议扩红的事宜以及留下来组建川滇黔游击纵队的人选。天渐渐亮了，纸窗里的油灯终于熄灭，透过雨帘，我仿佛又看到周恩来前辈正站在禹王宫的天井边，声情并茂的对留下来开展川滇黔游击战争的官兵们做动员讲话，最后并深情地和他们依依话别 。

雨渐渐停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很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几个身着苗族服装，戴着苗族服饰的年轻女子从街道前飘然而来，他们谈笑着从我面前走过，并匆匆向街道的另一头走去，其中一个女子，大概怕雨水淋湿她的服饰，便在身上披上一件红色的绣花披风，那披风鲜艳靓丽，远远望去，就像一朵绚烂的盛开在街头的花朵。这时，街道上的人逐渐多起来，他们或上班、或买菜、或散步；一切安祥而幸福。这美好的一切，应该就是当年禹王宫里所有先辈们最美好的愿景吧！

【作者简介】：肖世慧，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曾就职于威信县扎西镇茶腊园小学，现已退休。中华诗词学会、云南诗词学会、昭通诗词学会会员。原威信县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现任昭通市诗词学会副秘书长。1992年开始发表作品，今已有多篇散文、小说在《海内外华语文学》《散文选刊》《荒原文学》《赤水源》《昭通文学》《扎西文学》等发表；多首诗歌登载于《扎西诗词》《昭通诗词》《云南诗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