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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4”古镇口工程
——八区建设纪实
杨善兴
1984年,“1204”工程的建设项目已近尾声,工区内的施工部队经过反复整编、重组,由原来四个团缩编成两个团,三个独立营也分别被拆分。我所在的“技工营”也由工区直属独立营变成了新改编的四团一营,部队编号也由37482改为了37393。但我们营所承担的任务和职能均未有任何改变。也就是说在我们营与工区之间又加了一个“婆婆”,接收任务、汇报工作、报表等等大小事宜,都由上接工区变成了上接四团。但由于惯性的使然,工区领导及工区有关部门有事依然还会直达到我们营。
记得好像在三四月份,工地八区(又名工业区)的建设项目的任务下来了。所谓的八区就是两幢维修制造厂房。因当时各单位承担的工程项目已不多,团领导及有关部门有意将此项目留在团工程股,由团工程股直接负责建设施工,不再向营级单位下达。
在工区领导主持的工作会议上,工区领导要求团领导及团有关部门汇报该项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和有关事宜。由于四团一直承担着工区工程码头、船坞和地下洞库的施工任务,对建筑工程缺乏了解和认识,故团有关部门未能够给工区领导一个满意的答案。这时与会的我们营郭立国营长说:“要不把我们小杨叫来,叫他看看?”
征得工区领导同意后郭营长打电话给我,让我马上去四团会议室开会。
我赶到四团会议室时郭营长指着桌子上的两套图纸对我说:“你拿过去在一旁抓紧看看,一会儿叫你。”
我急忙打开图纸一看,是两幢工业厂房的施工图。两幢厂房均为双跨带两层附房的单层工业厂房,单跨宽度15米,单梁吊车起重量均为10吨,中级工作制,钢筋混凝土薄腹梁,予应力大型屋面板,钢筋混凝土牛腿柱,钢筋混凝土独立基础。两幢厂房大同小异,总建筑面积约5000多平方米,这在当时已属中型工程项目。图纸只看了个大概,工区工程科唐工程师对我说:“看得怎样了,过来给领导汇报汇报工程项目情况,再说说你的想法。”
我首先把两幢厂房的基本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说:“这项工程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有四:
一是地基处理,建设地点拟在五号码头北侧的一块空地上,这块空地是近期用石渣回填的,地基还不很稳定。而拟建厂房设有10吨吊车,使用中自然会产生一定的震动,所以地基处理至关重要。
二是工业厂房的钢筋混凝土牛腿柱,薄腹梁,吊车梁,基础梁都需要在现场制作,场地小,施工组织设计一定要做好。
三是该工程予制构件多,吊装量大,具体施工单位的机械设备配置一定要到位。再就是要详细考察具体施工单位的施工能力和施工业绩。
四是予应力大型屋面板现场制作不了,要提前去生产单位订制,否则将会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
这时工区领导说:“这样吧,就由小杨具体负责吧。”又对郭营长说:“回去你们再仔细研究一下,有事可直接和工程科唐工联系,工程一定要干好,要保质保量保进度,不能影响交付使用。”
此时,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我们不只是现在意义的甲方,而是集设计、监理、监督、造价,及工地技术员于一身的甲方。施工过程中的图纸会审、图纸变更、地基验收、地基处理,由我们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分项分步检查验收、竣工验收也由我们负责。施工组织设计的批准,决、予算的审核由我们负责。工区自建的建筑工程设计还是由我们做。在这里不但是专家,更是无所不能的万金油。尽管这项工作繁杂琐碎,但也很锻炼人,培养人。我在“1204”工地主持建筑工程建设六年多,集累了许多工程经验和工程实践。转业到地方工作后,做起地方的工业及民用建筑工程设计来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无论是防爆工程、防腐工程,还是桥涵工程都能应对自如。不少甲级建筑设计院不敢接的工程项目我也敢接。
在建设过程中,还有两件事我认为很值得一提。
其一是地基处理。针对地基系近几年石渣回填而成这个现实情况,我首先采用重锤夯实基坑,然后又分层夯填了400厚的粗砂垫层。实践证明,这样处理即减少了开挖工程量,又降低了工程造价(那时砂子可以就地取材,不必支出材料费,只付运输费和装卸费即可),还确保了工程质量安全。
其二是追讨货款。该厂房的大型屋面板一开始订购的是潍坊市、昌潍地区一家建筑公司的货,合同约定货到齐付款。万万未曾想到的是生产方在未供货的情况下将货款(十九万两千六百元整)通过银行划走了。财务人员去银行一了解才知道银行有一项规定,如果合同一方划拨另一方的资金,另一方在三天内无回复即被视为默许。当时我们部队实行过大星期制度,家在青岛市的干部星期五下午回青岛休假,星期一上午回工区上班。这就给了潍坊这家建筑公司可乘之机,他们拿着合同星期五上午去银行申请划拨货款,部队正好这三天无人值守,货款就这样被其划拨走了。部队财务人员发现货款被划走后就多次派人去潍坊交涉,潍坊该建筑公司便编造各种理由就是不给。
一天,郭营长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让我和刘志善助理员去潍坊追讨货款。这事本与我关系不大,但又不能说不去我就说:“我家属来了,她身体不太好,水也提不动,我走了她恐怕连饭也吃不上。”郭营长说:“这好办,给你派个专职通讯员不就行了。”
没办法,我便同刘助理员一同去潍坊追款。路上我俩商量,前几次只所以追款未成,可能是方法不对,也可能是态度不够坚决。这次来一定要想方设法追回货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我俩赶到潍坊后立刻去找该建筑公司材料科的科长,我对他说:“我们昨天就到了,晚上住在你们‘东方红旅馆’了,今天上午我们分别和你们地区建委和建设银行有关领导见了一个面,这个款我们这次必须拿走。如果地区建委和建行解决不了,我们就去找你们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国防工程的钱也敢‘黑’。”建筑公司那位科长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连连说:“杨技,你别着急,我把我们的经理找来。”一会儿,他们公司的一位副经理来了,记得好像姓张,瘦高个,挺精神的。他进门坐下就说:“我也在北海舰队当过兵。这种现象在地方企业中是正常行为,我们的钱也多次被东营地区的企业划走。都是在钻银行的空子。”
我严肃地对他说:“北海舰队怎么亏待你了?你在北海舰队当过兵,还好意思‘黑’北海舰队的钱,人总得有点感情吧!东营地区的企业偷划你们的钱,你们就可以偷划我们的钱吗?”他见我们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就说:“等一等,我出去一下。”不一会儿,他回来说:“钱你们带走吧,我已通知财务科给你们开支票了。”
回来后,一次我坐部队大巴去青岛办事,车上一位张姓助理员不怀好意地说:“潍坊这钱这么多人没要来,杨善兴、刘志善一去就要回来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坐在后面听他话里有话就站起来说:“怎么回事你可以去调查,我俩没吃对方一口饭,也没喝过对方一杯酒,钱要回来也有罪?”正好,团黄参谋长也在车前面坐着,他回过头来说:“小杨子,别说了,这事我都知道。”
正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部队也非“西方净土”。
再回到工程建设上来,牛腿柱吊按是其重要环节,我不敢有丝毫怠慢,每根柱子的定位和垂直度我要都一一校核。88根钢筋混凝土柱子按装完毕后,已是傍晚,工人们陆续离开了工地,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柱子下面的杯口基础上,忘了在想些什么。
西天仍不忍落下的夕阳,把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湿漉漉的西风贴着海面吹了过来,使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我望着这一排排冰冷冷十几米高的钢筋混凝土柱子,突然,一种压迫感向我袭来;不知为什么,一种庄严、肃穆、不容置疑的感觉在我心中油然而生;在这个钢筋混凝土的柱林里,我竟觉得自己那样渺小,那样微不足道。
我想将来如果有设计纪念性建筑的机会,我就采用这种手法创造其氛围和意境,可惜的是,我从事建筑设计四十余年竟无此缘。
2018年部分战友在青岛聚会,姜凤山副政委见到我打趣道:“当年工地上有个说法:全工区只有两个人还在干活,一个是郭立国,再一个就是杨善兴。”
这其中所说的干活,就是指八区厂房建设工程施工。


作者简介:杨善兴,字工,号老善,舐墨轩主,山东省高唐县人。七旬老叟,头秃眼花。一生岁月,唏哩哗啦。年少务农,不精耕耘锄耙。自学中医,仅记陈皮朱砂。入伍军营,功章从未胸挂。建筑设计,只能糊口养家。闲意文字,无非延缓呆傻。情系书画,犹似孩童涂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