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之爱

文/鑫垚

从前读老舍的《骆驼祥子》，看金庸的武侠剧《雪山飞狐》，有一个问题总也想不明白，虎妞对祥子那么好，把好酒好菜留给他，自己掏钱租房子、买菜做饭、跟他结婚过日子，带他去逛集市、看杂耍、买小零嘴吃，为什么祥子从来表现出的都只是被动的接受她的爱，并没有看到被感动过。可面对住在同一个大杂院里的小福子，只是帮他擦了擦车、缝了缝车篷，他就羞红了脸、用暧昧的眼神偷瞄人家。

程灵素对胡斐那么掏心掏肺地付出，本来有自己的住所、忙着自己的药业、过着自己的日子，却被胡斐的出现搅得不得安宁，情愿跟着他浪迹江湖。一次一次为他拼杀、用毕生所学为他解毒疗伤、帮他做他想做的事，可胡斐却跟她结为兄妹。反倒是对经常神出鬼没、飘忽不定的袁紫衣动了情。最让人惋惜的是，程灵素作为药王的高徒，本可以百毒不侵，最后竟然为了救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活活把自己给毒死了，而这个男人爱着的袁紫衣，最后竟然出家为尼，实在是讽刺得很。

后来才明白，这就是男人的本性，男人跟女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直接明了地对他好而感激涕零，将这个女人视作珍宝，他就是喜欢被折磨的爱，欲拒还迎、欲说还羞才是他觉得有趣的相处方式。

虎妞长得人高马大，说话粗声大气，本来就是一副女汉子的外表，况且她是车行的大小姐，祥子是她手底下的车夫，在她面前自然会有一种压抑感。小福子本是个温柔贤惠的小女人，因家境贫困，父亲又嗜酒如命，没钱花就把她卖给别人做妾，被丈夫抛弃后，小福子回到父亲身边，这老头子缺钱了，又逼她去卖身。这样的女人本能地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上去着实要比虎妞好看得多，又能激起祥子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在祥子心里，二者相比之下不仅是外表的优劣，更是因为虎妞给祥子的一切都是源于她有那个实力。在那个年代揣着五百块大洋出嫁，她为他租房子、添家具、买海棠干儿杏干儿吃，自然都在她经济允许的范围内，祥子几乎忘记了，虎妞的父亲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的，他忽略了虎妞为了嫁给他，与家里决裂的心酸与不易。以至于最后钱花没了，虎妞难产没钱请大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可她前脚刚死，后脚得知小福子做了妓女，祥子就满世界发了疯似的找她，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刚刚死过妻子这回事，满心满眼都是小福子。

对程灵素的外表，描述的是她瘦瘦小小的，皮肤发黄，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样子，这显然不符合能让古装男主一见钟情的标准，至于为什么连日久生情都没有，那是因为后来出现了一个长得漂亮的袁紫衣，而且程灵素犯了跟虎妞同样的错误。她为胡斐的付出是主动而不求回报的，并且她深得药王真传，闯荡江湖打打杀杀，中毒受伤都是寻常事，解毒是她的强项、疗伤是她的分内之事，这让胡斐觉得她为他做什么都是因为她有那个能力、她愿意，又怎么会珍惜呢？反倒是袁紫衣冷不丁地出现一下，说话留半截，又突然消失，让胡斐期待下次见面，期待见面时把下半截的话听完，吊足了胃口，这才有吸引力呀！

所以，并不是说这世上的男人都以貌取人，都生了一副贱骨头，可两性之间不得不承认的是，你有一副美丽的外表，在他那里就是一块敲门砖，即便是进门之后他发现你不是他想要的，至少你把门敲开了，否则你连那个进门的机会都没有。你为他受的苦你要让他知道，你为他付出的过程有多艰辛你要让他看到，否则这一切就都变成了他的习以为常和你的举手之劳，你的含辛茹苦也变成了廉价，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自己，唯独没有感动你希望感动的那个男人。

作者简介：鑫垚，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