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时节读书狂
文/巩钊
人的少年时光,总有些物件会深深烙印在记忆里,对我而言,便是一本本泛黄的旧小说。那些书页间的情节与故事,便塑造了年少年时代我的追求与做人典范。

儿时读过不少红色题材的小说,《烈火金刚》中肖飞的英雄气概,《野火春风斗古城》杨晓东的机智勇敢,《苦菜花》《迎春花》里普通百姓的家国大义,还有《吕梁英雄传》里民兵炸炮楼,《战地红缨》里给地主家儿子送狼崽的故事让我笑得流出眼泪,《敌后武工队》里郭小秃、哈巴狗灰谐幽默,一本本读下来,仿佛跟着书中人物走过烽火岁月。在那些故事里,我见识了家国危难之下普通人的勇敢与坚守,少年的心,也被这些滚烫的文字慢慢浸染。
在我读过的书当中,《把一切献给党》是第一次接触繁体字,竖行右翻硬封面,定价三十多元。是同学老陈家的,老陈和我同爬一排泥土墩墩,没有事的时候就打开看看,它是我翻看次数最多的一本书。从这本书里我认识了很多的繁体字,可以说大部分字是揣测来的,像一个的“個",刚开始把它认“固”字,可总觉得“一固人”不合适,便自认它为"个”字,没有想到还歪打正着了,兵工厂的"厰”,共产党的“黨",都是自己根据前面的字和后面的字而揣测出来的。许多段落我都熟记于心,书中人物吴运铎坚强的信念,深深打动年少的我。我接触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三年级的时候读到的《万山红遍》。那时候年纪尚小,许多字还不认识,对一次反围剿、二次反围剿等历史事件也全然不知,只是看个热闹,却依旧被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牢牢吸引,特别是一个姓郝的游击队队长的事迹吸引了我,从此便爱上了读书。

读书也让我结交了一位知识青年,名叫冀双喜。那时候的农村,来了不少下乡的知青,结伴成群,唯独他性格散漫放荡不羁,流着长头发,时常抱着一把小提琴,不爱自己做饭。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藏着不少难得的书籍,知道我爱看书,便和我做起了交换,条件是我从家里偷馍给他充饥,他就把书借给我阅读。饥肠辘辘的他,捧着书本看得入迷;我捧着借来的小说,如获至宝。就这样,靠着这一桩朴素的交换,我读到了许许多多平时很难见到的读物,那段日子,满是一个无知少年的满足与欢喜。
升入初中,又迎来了读书的好机遇。学校把原来的图书室分散到了各个班上,班上成立了图书角,班主任老师知道我爱读书,便让我兼职当了图书管理员。这一下如鱼得水,除了把我管的书藉看完,还和其他班上的管理员互相交换没有看过的书,因此上认识了许多比我年龄大的高年级同学,和他们成为了书友。
七七年以后,国家政策有所松动,文革时期许多被认为“封资修"的书藉出来了,但是一般人是买不到的。碰巧邻居家的女儿在西安印刷厂工作,带回了当时很难见到的四大名著。当厚重的书本摆在眼前,我如获至宝,得以大饱眼福。特别是从《三国演义》里面没有学到半点的计谋和心机,却喜欢关云长的大义凛然和刚正不阿。明知道在蜀吴结盟时关羽的一句“吾虎女焉嫁汝犬子"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可还是觉得关羽的这句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特别的带劲。不能不说《三国演义》让我知道了仁义礼智信,也影响了我的人生观,在当今社会处处碰壁讨人厌烦。
当时我是所有的书藉都读,就是不读外国名著,一嫌人名字数太多难记,二嫌语言繁琐羞涩。从烽火硝烟的革命小说,再到古典名著,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时常坐在煤油灯下,冒着挨打受骂的风险读着一本已经没有了封面的旧书,有时为书中的情节吸引而独自一人大笑不止,有时又为《红岩》中江姐受到的严刑拷打而泪流满面。
岁月流转,那些旧书早已不在手边,可书中的人物、故事,还有当年借书换馍的旧事,却一直留在心底。少年时代的阅读,不只是打发时光,更是悄悄给我的精神埋下种子。那些读过的文学名著,沉淀成记忆里温暖的底色,时时回望,依旧感慨万千,受益无穷。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