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东琴即兴演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岁月辗转,铁道悠长。三十三年风餐露宿的铁路生涯,无数趟飞驰的列车、无数位往来的旅客,都化作时光里的细碎剪影,悄然沉淀。历经三十年岁月冲刷,依旧澄澈鲜活,熠熠生辉,却怎么也忘不了在一趟京渝特快列车上——
聂东琴与李讷相遇的岁月

(餐车人员同李讷合影)
1.临危受命,匠心筹备迎宾客
1996年10月22日,秋意渐浓,铁轨延伸向北。风华正茂的聂东琴一如往常,值乘重庆客运段京渝10次特快列车,时任第四包乘组服务师、餐车长。列车重庆始发,一支四十八人的特殊旅行团有序登车。
领队专程找到列车长朱元华,低声郑重介绍:“此次同行的有李讷、王效芝、杜修贤,还有班禅大师翻译降边嘉措先生等诸位同志,麻烦列车多多费心照料。”
朱元华闻言,即刻赶到餐车,神色郑重地对聂东琴叮嘱:“这是十分重要的接待任务,意义特殊,你们餐车组务必全力以赴,细致周到,绝对不能有半点疏漏。”
接到任务的瞬间,聂东琴心中即欣喜又忐忑。欣喜于能有幸接待诸位前辈,是客运工作的莫大荣幸;忐忑于九十年代铁路负重爬坡,列车条件简陋,餐车空间狭小、设施简单,生怕条件有限,怠慢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沉稳心神后,聂东琴立刻找到旅行团领队,细致问询饮食需求与禁忌。领队笑言:“大家没有特殊忌口,全都偏爱川菜,辛苦你们尽心安排即可。”
“您放心!我们一定倾尽所能,让各位同志旅途舒心、用餐安心,高兴而来、满意而归!”聂东琴郑重承诺。
话音落,行动起。她立刻带领餐车班组全员投入筹备,撤下简易塑料台布,换上洁白平整的纯净台布。拿出平时自费购置准备的数百张洁白沌净的餐巾布,动手折叠各种造型的餐巾花。往日工作之余,她总会将这些餐巾布用米汤浆洗、熨斗熨平,悉心收纳,只为随时应对高标准接待。
指尖翻飞间,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餐巾花悄然成型:振翅欲飞的飞鸟、盛放洁白的玫瑰、翩跹灵动的蝴蝶、尾羽舒展的白孔雀,尽显聂东琴早年赴昆明参加服务师培训锤炼习得的匠心技艺。方寸餐车之内,朴素的陈设被温柔装点,褪去了旅途的匆忙嘈杂,多了几分祥和庄重、暖意融融。

(聂东琴与降边嘉措同舞《北京的金山上》)
2.初见温情,质朴家风润人心
一切布置妥当,聂东琴随领队前往软卧车厢迎客。行至五号包房门口,领队轻声示意:“这是李讷同志的房间。”
轻轻叩门,包房门缓缓推开。眼前的老人,头发整齐向后梳理,一副素净眼镜,一身洗得发白的枣红色布衣,款式简单朴素,干净整洁。最让聂东琴动容的是,老人衣领隐秘的颈窝处,缝着一枚细密的补丁,低调却格外醒目。
刹那间,聂东琴心中满是敬重,真切体悟到伟人家庭的清廉家风。她收敛心神,微微躬身,轻声问候:“李讷大姐您好,我是餐车长聂东琴,特意来请您前往餐车用餐。”
李讷闻言,眉眼舒展,温柔含笑点头:“好的,谢谢你,辛苦了。”
温和从容的笑容、谦逊平和的话语,瞬间驱散了聂东琴紧张的心绪。她缓步引路,陪伴李讷走向餐车。落座之后,李讷转头看向忙碌的她,温和叮嘱:“你们工作都很辛苦,不用特意照顾我,快去忙你们的工作就好。”
寥寥数语,温润质朴,没有丝毫架子,满是体谅与善意。待其余团员悉数入座,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桌面精致的餐巾折花上,有人轻轻拿起细看,忍不住低声赞叹,句句认可,让聂东琴心中暖意翻涌,深感往日勤学苦练的服务技能,终在最恰当的时刻绽放价值。

(聂东琴向李讷母子敬酒)
随后,餐车师傅们精心烹制的地道川菜陆续上桌:色泽油亮的回锅肉、鲜香浓郁的鱼香肉丝、嫩滑入味的麻婆豆腐,每一道佳肴色香味俱全,地道的川味赢得众人连连称赞。席间氛围融洽温馨,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用餐中途,李讷起身欲向团友致意,聂东琴快步上前,为她斟满清茶。李讷端起茶杯,望向满座团友,温和开口:“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愿此行一路舒心,相逢有幸!”
众人纷纷起身回应,举杯相和,简单的仪式,盛满了同行相伴的温暖。
聂东琴顺势举杯,以茶代酒,朗声说道:“我代表餐车组,敬各位同志,感谢大家信任与理解,祝各位万事顺心!”她依次向李讷、王效芝、杜修贤、降边嘉措先生与同行宾客致意,席间暖意融融。

(聂东琴与朱元华征求李讷意见)
3.笔墨留赞,一字千钧映初心
午餐过后,列车行至中途,聂东琴和朱元华抓住空闲时段,手持列车《意见簿》与钢笔,来到李讷餐桌旁。
聂东琴面带浅笑,躬身低语:“李讷大姐,列车条件简陋,服务欠周,一路劳烦您多多包容,这是我们的《意见簿》,恳请您为我们的列车服务提几句宝贵意见。”

(李讷在列车《意见簿》上留言)
说罢,朱元华双手恭敬递上纸笔。李讷欣然应允,没有丝毫推辞。她缓缓摘下眼镜,稍作沉思,落笔从容有力,字字真诚恳切:“热情周到,服务一流,为人民服务,更上一层楼。李讷 一九九六年十月廿三日”
短短十六字,笔墨温润,字字千金。既是对基层铁路乘务工作的高度认可,更是对“为人民服务”初心的最好诠释,让全车组人员倍感振奋与温暖。

(李讷留言剪影)
旅途情谊愈发浓厚,旅行团领队主动提议:“大家一路相处十分舒心,团员们都想在晚间空闲时,和列车工作人员办一场小型联欢晚会,不知是否方便?”
聂东琴即刻上报请示,朱元华当即应允:“当然可以,愿大家旅途尽兴,不负相逢。”

(聂东琴即兴主持联欢晚会)
夜幕垂落,列车穿行在夜色之中,轰鸣声温柔绵长。餐车布置简易茶点,灯火温柔,暖意融融。三十出头的聂东琴主动请缨担任主持人,嗓音清亮真挚:“非常荣幸,在飞驰的列车上,与李讷大姐及各位前辈相逢相聚。愿今夜相伴,温暖旅途!”
没有伴奏,唯有列车轰鸣为伴。她屏息凝神,满含赤诚演唱《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真挚的歌声穿透车厢。一曲终了,掌声阵阵,聂东琴侧目望去,只见李讷眼含热泪,眼底盛满深深的思念,令人动容。

(聂东琴与团友表演男女声二唱《祖国一片新面貌》)
随后,二重唱、合唱、单口相声轮番上演,氛围热烈欢快。降边嘉措先生主动邀约聂东琴共舞《北京的金山上》,众人轻声伴唱,陌生的默契,欢快的节拍,将晚会氛围推向顶峰。歌声、笑声、掌声交织在飞驰的车厢里,成为独属于这场旅途的温柔印记。
晚会落幕,领队举杯致谢,言语恳切:“感谢全体列车工作人员的悉心照料,这场相逢,让我们拥有了一段永生难忘的旅途记忆!”

(列车长与全体餐乘人员同李讷母子合影)
4.光影留痕,岁月情深念绵长
夜色渐深,相逢短暂,离别将至。为定格这份珍贵情谊,众人提议合影留念。车班摄影师,宿营车列车员邓华清,常年随身携带相机,记录乘务点滴。
镜头之下,众人有序站位,笑容真挚。合影结束后,一段意外的温暖不期而至。李讷主动上前,轻声说道:“我和儿子,和你们几位工作人员单独合一张影。”

(聂东琴即兴演唱团友献花)
突如其来的礼遇,让聂东琴满心惊喜,又倍感动容。一路小心翼翼服务,她从未敢奢望与前辈合影,可伟人之女的谦和友善,打破了所有距离感。
众人迅速站位,聂东琴硬要李讷母子同坐,李讷却再三礼让:“你们奔波劳碌辛苦了,列车长、餐车长、厨师长坐前排,让我儿子站我身后就好。”最终,李讷与列车三长端坐中央,聂东琴与朱元华分列两侧,定格下这张弥足珍贵的合影。
离别前夕,领队由衷好奇地询问聂东琴:“餐车长同志,你是单位专门抽调的专职接待人员吧?多才多艺、服务周全,实在难得。”
聂东琴笑着摇头:“我就是一线普通乘务职工,扎根这个岗位多年,做好每一次服务、善待每一位旅客,都是我的本职本分。”
领队闻言满是惊讶,随即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铁路职工,真的太优秀了!”

(李讷向团友敬酒)
近三十年光阴倏忽而过,绿皮列车早已迭代更新,铁道风景岁岁变迁。如今年过花甲的聂东琴早已褪去工装,继续担任关工委“五老”。她曾斩获铁道部火车头奖章、路风先进标兵,省市劳动模范,半生深耕铁道,初心不改。
岁月冲刷容颜,却冲刷不掉心底的温暖记忆。李讷大姐的温和谦逊、清廉质朴,相逢旅途的真挚善意,始终镌刻在聂东琴心底。那趟飞驰于1996年深秋的列车,那场跨越山海的温柔相逢,是平凡铁路生涯里最耀眼的光,温柔岁月,久久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