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连城山下:一阙汉家山水的时光回响》
连城山不算高,却恰好能装下一整个汉中平原的眺望。沿着山腰的缓坡上行,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田地与葱郁山林,绿意如浪涌向天边。站在半山回望,陕西理工大学北校区便在绿树环抱间悄然入画——红砖白墙的楼宇掩映在浓荫里,像一本被山风随意翻开的书。
视线越过校园,便是褒城。褒河自北而来,裹着秦岭深处的凉意,像一条银亮的丝带把两岸轻轻绾住。河西是现代化的城镇与校园,河东是古老的河东店镇——青瓦白墙的老宅,斑驳的栈道遗址,还有传说中木牛流马碾过的古道。此刻,它们在目光里叠成一张泛黄的地图,诸葛亮的羽扇、六出祁山的战鼓、古栈道上的蹄印,仿佛都随着褒河的波涛一页一页翻涌上来。唐代诗人杜牧说“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站在连城山上,你才知道这一句写得有多准:山还是那山,河还是那河,只是当年运粮的木牛流马,换成了山脚下高速公路上穿梭的车灯;古栈道的石孔里,如今长出了新的蕨草。历史的更迭,在这里不是断裂,是承续。
褒河两岸的景色,是汉中最拿得出手的底牌。春来油菜花黄,夏至稻田如镜,秋深满山红叶,冬雪覆上连城山的松枝——四季的调色盘在眼前轮番打翻。而陕理工的学生们,得天独厚:晨跑时能看见褒河上的晨雾,晚自习后能听见山风送来的松涛,春天在校园里就能闻见油菜花的甜香。他们在这片被诸葛亮凝视过的地方读书、恋爱、做梦,连发呆都比别处多几分古意。
山腰的风吹过来,带着褒河的水汽和草木的气息。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古栈道上运粮的号子,以及千年前某个黄昏,诸葛亮站在这里望向北方时的叹息。他当时在想什么?或许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不甘,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这山河真美。山河确实美。山有连城,河有褒水,城有褒城,校有陕理工。它们叠在一起,便成了汉中最动人的一帧:一半是烟火日常,一半是千古风流。你若来汉中,请一定登上连城山。站在山腰,不必说话,只需看——看山河如何把一部三国史,摊平成眼前的风景;看时光如何借着褒河的水,把诸葛亮的牵挂,一程一程,送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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