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肖云儒老师《惜纸》有感
“快点,一会儿迟到了!”
循着一声脆生生的喊叫,我望见乡间的道路上,一群活泼可爱的少年,兴高采烈地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迎着朝阳,向着学校奔去。
清晨的天空湛蓝透亮,前几日雨水洗涤的乡村 空气格外清爽,深吸一口,通体舒畅。
远处的几棵大树上,秋鸠长鸣,一声声“久——久”,传递着祥和的秋日讯息。
心头敞亮一阵欢喜之后,一缕说不清的心绪悄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今天,九月一日,开学了!
孩子们鼓囊囊的书包里都装着什么?新发的课本是否已经包好书皮?生字本、算术本,和我当年的一样吗?文具盒里又备放了哪些东西?有没有喜爱的小零食!
我无从知晓孩子们书包里藏着的秘密,可发生在我小时候书包里的一段往事,却始终不曾淡忘,反倒历久弥新。
那是七十年代初期,我上完半年级(那时农村对学前班的叫法)之后的一个春天。父亲问我:“楼条下面放的那卷纸,你拿没有拿?”
“我拿了!”
“现放在哪儿?”父亲追问。
“在我的书包里,我把它裁小,当生字本了!”
父亲夺过书包,掏出一看,长长地叹了一声,接着就是“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到了自己的脸上。
我一时吓得不知所措,全然不明白父亲为何这般自责,“哇”的一声扑到了母亲的怀抱。
“你犯不上这么手重!看把娃都吓哭了……”母亲说。
一阵唉声叹气后,父亲抱头蹲在了屋檐墙根下说:
“那是我错划为右派的申诉材料!”
母亲潸然泪下,摸着我的脸庞说:“娃,你爸好冤枉!”
我和父母一样都落泪了。那天中午,母亲没有生火做饭,一家人饿着肚子,度过了漫长的半日。
这段痛苦的记忆,长久萦绕在我的心头。一个在背面写字的生字本,成了我少年时期难以跨过的一道坎,一块无法抹去的伤疤。直到现在,每当看见书包、望见作业本,我的心底仍会掠过一股心酸。
鲁毛文学公众号刊登了肖云儒老师的《惜纸》后,我反复品读,看了一遍又一遍。
肖先生写道,他自小便对纸张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愫。听长辈讲,四岁时,母亲抱着他,看匠人给毛边纸上釉,他便目不转睛。或许,这份对纸的珍爱,是从那一刻生根的。
长大以后,每当灵感闪现,他便随手撕下一张纸条,记下零星的思绪,一张张小小的纸条,成了他珍贵的灵感素材库。
在报社担任编辑的时候,他总爱站在印刷机旁,看着新闻一行行跃然纸上,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岁月流转,不知不觉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脑海中一旦萌生写作的念头,便不由自主地寻笔找纸记录下来。
时日一久,更是爱屋及乌。涂改液、橡皮、胶棒、小剪刀,这些和纸笔相伴的文具,都成了他日常的心爱之物。
然而如今,步入到一个少纸时代。敲击键盘、传输文件,再到人工智能飞速生成文字,无纸化渐渐取代了纸笔书写。连这篇关于“惜纸”的感悟,也是他在机场候机大厅,用手机完成的。
对于纸质书写的旧时光,他有着太多的眷恋。或许若干年后,人们翻看纸质书籍的时候,那份新奇,就如同今天的孩子走进博物馆,细细品读汉唐古碑一般。
传统书写用纸慢慢减少,纸张跳出了信息载体单一的功能,向着商用、家用、装饰等更多领域延伸。伴随着生活需求的不断增长,各式各样的特种纸张(锡纸、油纸、包装纸、米浆纸等)被研发出来,和书写用纸并行发展,走进千家万户,丰富着人们的日常生活。
面对时代的种种变迁,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心底还是藏着几分惋惜,几分留恋。
一张旧黄纸,一个作业本,承载着一代人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勤俭朴素的岁月记忆。反观当下,孩子们的书包里,写字本少了,书本多了厚了、习题集、练习册塞满了他们的童年。我由衷期盼,孩子们的书包缩小点、变薄些,还他们一段活泼欢乐、自由清晰的童年时光。
2026年9月1日于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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