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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回望处，师道自峥嵘——赏析皓首絮语《教师颂》
皓首絮语（张鲁丹）的《教师颂》写于2022年8月，这是一篇以七十余年亲历为经纬的现代诗：从“共和国诞生第二年”系上红领巾的懵懂学童，到执鞭四十五年的高校副教授，作者把个人生命史嵌进百年教育兴衰里，让“颂”字从口号落回体温。
一、双线回环：学童—师者的一生互文
全诗以“太阳/光焰”起兴，“献上我的诗篇”收束，中间走完两段等长时光：
受教十七年（小学六年+中学大学十一年）：红领巾是“红旗一角”，黑板是“奇妙世界”，教鞭轻点“问号化作云消雾散”，淘气时“严肃面容+谆谆劝勉”画出是非界线。这是生徒眼里的老师——亲人化、具象化。
执教四十五年：文革一段“师道尊严被撕成碎片”的沉郁过场后，“雨过天晴”回到三尺讲台，“一腔热血，指点江山”，自己也成为“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中的一员。
两段相加恰是作者人生：十七年被人照亮，四十五年续灯照人。结尾“毫无愧色地为老师，也为自己献上诗篇”，把单向颂师翻转为代际叠影的自认——我曾是你膝下童子，你是我身后父母，如今我与你并列受颂。这种“双重父母”的比喻（生身父母在身边，老师如父如母在校园）是全诗最朴拙也最戳心的落点。
二、意象不取典，全从课堂实物长出来
诗人不搬“春蚕到死丝方 尽”，而用可触摸的教具承重：
红领巾：不是装饰，是“祖国寄托的心愿”，把开国初期尊师爱国教育定格；
长方形黑板：“像奇妙世界不停变幻”，对应张鲁丹《教师节放歌》里“肥沃大地长满花树”，但此处更强调“变幻”而非“芬芳”，偏重知识的解疑功能；
细长教鞭：“轻轻指点，问号云消雾散”，动作极轻，分量极重，写出启发式教育的手感；
六年的“光环”、十七年的“松柏参天”、四十五年的“桃李满园”：时间以年数硬钉（六、十一、十七、十、四十五），不用“数十载”含糊带过，老人口述史的诚恳正在这种精确里。
文革十年用“死水沉寂/平地风雷”“无知无畏者狂颠”十字带过，不铺陈控诉，只落“历史一声长叹”——老教师写伤痕，留白比呐喊高级。
三、语言：朗诵体、口语骨、情事肉
全诗无格律，以“每当…于是…后来…终于…今天”为脉，排比句（“是老师将…告诉我…；是老师用耐心…滋养…；是老师用教鞭…”）模拟回忆慢镜头，契合沧海的播声音色。作为1967届黑大中文系、习作三千首的老写手，他刻意避掉书袋：
“懵懂少年”“淘气”“土炕沙沙响”（参其同月《回忆我的教师生涯》）都是白话；
“双重的父母”“毫无愧色”“结缘四十五年”近乎谈话口气。
这种“银发口语”正是金土地老年作者群的共同底色——不炫技，因为一生积攒的句子够重，不必修辞抢戏。
四、精神坐标：把个人教师节放进国运里
此诗特殊处在时间锚点：
“共和国诞生第二年”=1950年入学，作者约七岁，亲历新中国师范体系重建；
“十七年校园”跨建国初期到1967年毕业；
“十年喧嚣”直指文革停课；
“雨过天晴”回扣1977后尊师重教回归。
一人之师生缘，暗合一部当代教育断代史。所以他颂的不是抽象“园丁”，而是“在死水与狂澜之间没倒下的那群人”，以及“倒下又站回讲台的那群人”。末句“为老师，也为自己献诗”，实则是一代退休高教给自己的行业立碑：我们曾悬心半世，但未愧对“光辉”二字。
小结
皓首絮语《教师颂》的价值，不在诗艺奇崛，而在在场者的总账。它把红领巾、教鞭、黑板、文革长叹、四十五年教龄压进一篇朗诵稿，让“教师颂”脱离应景春联体，成为一位山东海阳裔、黑土地执教半生的老副教授的生平自证。读它像听在教师节座谈会上起身说话：不激昂，但每句都兑过七十年光阴。
教师颂
每当太阳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地洒满了它的光焰，
赞美和感恩之情就油然荡漾在心间。
我要为我的老师，
还有天底下所有的老师，献上我的诗篇。
这时，慈祥，耐心，引导，严肃，奉献，
这些词语就变得形象、生动和丰满，
就会变成一幅幅亲切感人的画面！
那是七十年前的校园，
当年的老师栩栩如生，
出现在我的面前。
记得，那是共和国诞生的第二年，
是老师将鲜艳的红领巾系在我的胸前，
告诉我那是红旗的一角，是祖国寄托的心愿。
于是，我感觉祖国就是我成长的摇篮，
老师，就是我的亲人，
浓浓的亲情洋溢在我的身边。
那时，我是一个懵懂少年，
是老师，用耐心，用启发，
用那循循善诱的语言，
滋养着我收获智慧的心田。
那长方形的黑板，
像一个奇妙的世界在不停地变幻，
让我痴痴地迷恋。
那一条细长的教鞭，
轻轻地指点，
于是我脑海里无数的问号化作云消雾散。
有时，我一旦淘气，
便面对老师严肃的面容和谆谆的劝勉，
于是，心中是非曲直就有了清晰的界线。
六年啊，幸福和快乐，
收获和成长，
还有师生的情谊绵绵，
像编织出来的美丽耀眼的光环，
永远留在了我童年的心间。
后来，中学，大学，
十一年，人生迈进了青春韶华的时段，
又是老师带领我，
畅游学海，攀登书山。
收获了安身立命的知识、能力，
具备了良好的道德修养，更有那正确的三观，
它们成为了我年轻生命里的营养和基石，
这些，都是老师给予我的人生最宝贵的资产！
十七年啊，
最美的时光是在校园，
悠悠岁月，品不尽的温馨和甘甜，
我，如一株小树顺利长成像松柏参天，
风雨不动安如山。
让我感到人生路上，
阳光灿烂，春风拂面，
那是因为总有老师与我相伴！
回忆往事，
令我感慨万千——
这十七年，
有对我无微不至关爱的父母——在身边；
有引导我茁壮成长的老师——在校园。
老师，也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啊，
就因为有这双重的父母围绕在我身边，
才为青春绘制出绚丽的画卷，
才使我人生中也有些许的光点。
没有想到，
曾经世事沧桑，风云突变，
又历经十年，
喧嚣充耳，惨状入眼。
本来应是生机勃勃的校园，
要不像死水一般的沉寂，要不就像平地风雷起狂澜。
没有了师道尊严，
却到处可见无知无畏者的狂颠。
不忍心回忆啊，
那亲密无间的师生情感，被撕裂成一地碎片，
历史留下了一声声长叹。
终于，理想的春天重返人间，
老师啊，兴高采烈回到了校园。
三尺讲台，英姿再现；
一腔热血，指点江山。
欣喜地看到桃李满园。
知识重新成为了力量，
如春风化雨，
又听到了，读书声回荡在校园；
又看到了，神州大地展笑颜。
而我，雨过天晴后，
我和我的老师一样，
有幸与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结缘，
而且这缘份历经了四十五年。
教师的天职也曾认真地承担，
也收获了无数学生，
像我那样对自己老师的尊敬和留恋。
所以，今天，
我毫无愧色地为老师，
也为自己献上我的诗篇。
2022年8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