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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
文/丁炜平
从石门往南,庙沟以北,有座青石头,高五米多,从三米高处往下裂了条缝,有指头粗一股水,一年四季不断,水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谁也说不清楚。水质更奇,泡茶只绿不黄,茶叶只悬浮不落底。做粥天气再大也不坏,人称神水,有龌龊的人也叫老婆尿尿。这里有一户人叫老李,是商洛逃荒的黑户。这一年老李又在老家拐了个女人过来,女人叫山桃,长得细眉花眼,人很齐整,特别是一双眼神,干干净净。口子人说老李烧了碌碡壮得香了,积修了这么个女人,像根水灵的大葱。有事没事,老李家总围一疙瘩男人,把生产队队长社娃气得总是打嗝。回去给大队反映,说这老李肯定有麻达,自己四十几的人了,咋能挂了这么年轻的女人?大队开会,叫民兵连长有生去打问,有生这天就见到了老李,两人以前就认识,有生说老李,你老实说,你咋把山桃弄到手的?老李自己点了根烟,也给有生点着,有生美美吸了口,眼巴巴的等老李咋样说。老李说,有生你是套我话哩?还是真的想听我根根梢梢细说?有生吐了口烟,说老李你信不过我?老李说,你求我件事吧?要不我心里不踏实,不敢说。有生说,老李,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老李说,真话听了心里安然。有生就爬在老李耳边说,给我在你们商洛也引个女人吧!稀丑和山桃差不多就行。老李长出了口气:这是碎碎个事。我把人引来,成色肯定在山桃之上,红是红,白是白,要身巧有身巧,啥啥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有生便从破军大衣掏出一条宝成烟,说,人引来了,我再给你掏二百元钱。但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事漏包了,我在盖顶怀里不论啥地方都能把你埋了。老李头顶就滚出黄豆颗大的汗珠。
有生在老李处没打问个稀稠胖瘦,一个月后有生在堡子又收拾了个商洛要饭的女人,和山桃很像,但比山桃更水色,人问老李,老李说商洛大了,这女人到底是啥地方人?我背一斗面的锅盔给咱打听去?人便把嘴封了,心思,书记都替有生说话,咱们鼓得啥闲劲。这个叫山杏的女子和有生拜了堂。成亲后,老李山桃和有生在人面前更显得生分了,特别是山桃和山杏,有旁人在连嘴都不招,社娃给书记说,我总觉得山桃和山杏怪怪的,她俩长得像姐妹俩,书记沉下脸,说这就不是你队长该管的事了。这天晚上,老李有生在书记家喝了半晚上的酒。书记说,队长社娃瞀乱的很,心眼还瞎,他对你俩人,特别是老李,意见大得很!有生说为啥吗?他又不和老李一个锅里搅勺把,他咋能尻子屙屎毬动弹呢?书记说,你们和他一样都是大老爷们,娶得两个媳妇都像画张上走下来的一样,他社娃媳妇一麻袋高,兩麻袋宽,他心里肯定不受应,特别是老李,还是个黑户,人下雨天院里都踏反秧了,再看社娃他家,狗到门前都不去,他黑心能不犯吗?有生低声说,我们叫我书记叔都跟着带灾呢?心里很过意不去。老李给山桃使了个眼色,说,叔吔,我们客边人,来这里给你添麻烦了,山桃说要认你当干爸呢?你不要推委。有生说,叫我家山杏也认您当干爸吧!收一个干女子是收,再加一个也是个收。书记就有了两个干女子,队长社娃更加毬痛眼憋人了,他就给堡子人胡说,说书记和两个干女子肯定有麻达,要不,书记好好的得是盐吃得多了?真正是尿泡打人,臊气太闻,书记就给公社打报告,要辞职。社娃就头削得尖尖的住里钻,这期间,他臊劲犯了,趁有生去山里修0702路,到山杏跟前胡骚情,动手动脚,山杏胆小,给人不敢说,把眼睛哭肿了,只是在山桃跟前说她不想活了,山桃给老李说了,老李牙险乎儿咬碎,这一天,他又到书记家,给书记说,叔!你甭干了,你看社娃像人不像人的都想掀你的尻子。书记脸铁青,想起社娃人不地道,给公社社长都告他的黑状,就说,老李,人说你是十二能,你给叔出个主意。老李就爬在书记的耳旁,如此这般的说了一摊摊话。
这天,书记拿着一瓶太白酒和一条丰收烟,来到社娃家,看到书记来他家坐,还给他拿着酒和烟,他薄地见不得鸡粪,忙把书记给炕上让,书记说,我不坐了,给你说几句话就走,社娃说,来了吃了饭再走,书记说几句话一说,我还忙着,就拆开一包烟,抽一支自己点着,剩下的全部给社娃,说:我年纪大了,身子困了,以后堡子就耍你了,我已给公社领导说好了,但我丢手之前有件事,还得干完,他望着社娃,社娃说,书记你说,我栽破头,碰破脑也要给你把这事办了。书记就坐在社娃炕边小声说,这事要拿严窝,趁堡子大多数人去山上修路,你叫上几个可靠的人,去老婆尿尿的地方修两间碎庙,你知道这股水太神了,堡子大多数碎娃,就是他妈喝了这水才有了的,你家两个女子就是的。社娃头点得像磕头虫:就是的就是的。书记溜下炕继续说道:这是行善积德的事,尽管现在破除迷信,但咱农村人叫啥都有着。况且,这地方离堡子还有三四里路,上来的人少,需要搭手的事,就寻老李,知道的人趆少趆好。
这天,修路工地又要换社娃上去,书记说,这次还是我带队吧,社娃队长就不要上去了,他还要负责全大队的生产,完了,他拍了拍社娃的肩对社娃说:把我安排的事记准。书记上山去了,社娃在老婆尿尿的地方很快盖了两碎间庙。这期间,他把公社社长粘得很紧,人很张扬。在堡子其他留守的妇女跟前也把欺头要尽,从不藏掩,大有一副书记只有我能弄的势头。这年冬里,书记从山里回来,家门都没进,直接到县上告状,说我对不起组织,把我撤了算了,我把大队这块阵地失了,有领导问为啥?他说,我领大家在山上修0702,有造反势力自发搞封建迷信,在青山修庙。上边一听,这还了得。没用吹灰之力,书记就把社娃拿下了。社娃给社长说他上了书记的套了。社长说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连多余的话都给他不说,社娃只有把脚使劲的在地上拌。
过了多少年,书记那一茬人不在了,但老李还在,他和有生离得远了,两人说不到一块的地方趆来趆多,山桃和山杏姊妹俩一直很粘络,山桃生了三男两女五个娃,一屋里热热火火。山杏和有生只添了两个女子,随着年龄趆大,两口鼻子囔的时间就多,山杏过光景的心就晾晾的,没事就跟山桃和社娃婆娘在青山有庙就进,有神就绕香。特别是社娃和老李在老婆尿尿旁边,又盖了座很亮堂很红火的娘娘庙,成了青山一景。有事没事,山挑山杏就跟社娃婆娘张啰着,逢初一十五,还是青山庙会,石缝的庙上布施总比其他庙上多。再后来,社娃的儿子和老李的儿子在省城生意做得很大,又扩大翻盖了石缝娘娘庙,又在旁边修了民宿茶馆,归住庙的青尘师傅打理,收入全归庙上所有。
丁炜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协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