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老师公木先生
文︱王霆钧
2025年6月21日,作为公木老师的学生,我应邀参加老师诞辰115周年纪念会,见到了《公木评传》作者之一的樊希安、见到了老师的亲孙女张菱儿,意外地拿到精装本《公木评传》修订版,真是喜出望外。书的主人公是我的老师,本书序言作者吴开晋也是我老师。公木老师给我讲授过古诗词和毛泽东诗词鉴赏,吴老师教我写作。我毕业前曾他带我和另外两个同学到人民文学出版社修改我们班集体创作的故事集《校园春光》。转眼间,半个世纪过去,两位恩师都已作古,他们为我传业解惑的音容笑貌却时时出现在我的回忆中。
公木评传封面
本书两位作者都是校友。他们在再版后记中写道:“我们有幸写作《公木评传》,亲聆公木先生的教诲,了解他丰富的革命经历、崇高的理想、博大的胸怀,实属弥足珍贵的事情。”肺腑之言呀!我羡慕两位校友如此有幸。给名人写评传是很难的事,给公木老师写尤其难。公木老师学养深厚、知识渊博,胸怀宽广却经历坎坷。他是大诗人、大学者、被国家教委批准为“终身不离退”的大教授也是教育家。他亲手参与创建了东北大学即今天的东北师大并在那执教多年。他一辈子都做教育工作,桃李满天下。他的诗歌创作、诗歌理论、诗歌史和《老子》研究、先秦寓言整理、《第三自然界概说》等,范围广泛,著作等身。
任何作品,文学创作也好,理论著述和古籍研究也罢,都有特定的读者群。但公木老师的歌词却是人人皆知的,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的词作者,哪个人没有听过那首气壮山河的进行曲呢:“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他还是那首非常著名的陕北民歌《东方红》的词作者之一。“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此外,他是影片《白毛女》歌词作者之一,也是《英雄儿女》插曲《英雄赞歌》的词作者……。这些歌词的影响力传播力谁人能比!即使不知道词作者的名字也一定唱过或听过这几支非常著名的歌。
公木老师是高山、是大海,给这样的老师写评传,不仅要有深厚的文学功底、诗歌修养,也要精通古文。好在两位作者张宇宏和樊希安各有所长,写作互补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又好在当年公木老师健在,采访和提供资料都方便,作者从酝酿写作到完成初稿历经四年,经老师亲自校阅修改,把《公木评传》写得光彩夺目,两个作者分工的接合部缝连得天衣无缝,真实且全面地反映了公木老师的生平和创作及学术成果。正如作者自豪地说:这是“唯一能够全面了解公木老师的一部书”,为后人学习、研究公木老师提供了极其宝贵的资料。
公木老师是诗人,以诗人的激情来感受人生;公木老师是学者,以学者的理性来认识社会;公木老师是革命者,以革命家的理想来改造世界观。这是本书作者为读者提供的理解公木的要素。作者用像写诗那样,用优美的语言介绍了公木老师的求学和寻求真理的过程。老师出生在河北正定农村,在读书求学时,大革命风起云涌,进步的思潮风云际会。他凭着朴素的感情很快接受了先进思想,尽管反动势力顽固凶恶,他还是走上了这一条为穷苦大众翻身为民族解放奋斗,艰辛而又充满诱惑的道路,也就是革命道路。说是充满诱惑是因为那是每个进步青年的理想,他们要为实现理想不屈不挠地奋斗哪怕流血牺牲。正如老师在后来的诗中表达的那样“一自红旗指顶额,便将热血许荛刍。”荛刍是打柴人,泛指劳动者。公木自投身革命便决心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效劳。
老师参加革命的年代,大革命失败,蒋介石举起屠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许许多多共产党人牺牲。老师没有胆怯,为实现理想勇敢抗争。为此,他被捕蹲过北平警备司令部的监狱;他被通缉不得四处流亡跑到鲁南的一座小学当教员。老师后来写的诗“肉烂依然锅里滚,船翻犹自岸边行。”就是他革命到底的誓言!这个时期公木老师的生活是不安定的,直到西安事变爆发,去了晋绥解放区,不久又到了延安,他才踏实地全身心地投入到革命工作中,工作之余勤奋写诗。老师曾对我说过,十八岁的年轻人都是诗人。他是有切身体会的。他在15岁便喜欢上诗歌,大量读诗写诗,17岁就在《大公报》副刊上发表诗歌。从此他与缪斯女神相伴左右不离不弃。为革命写诗,诗歌成为投身革命的有力武器。
在晋绥在延安,他的诗歌出现第一个高潮。作者解析了老师的代表作即长篇叙事诗《苛岚谣》,然后讲述了最具代表性的诗,即在《黄河大合唱》影响下,与作曲家郑律成合作写成的《八路军大合唱》。气壮山河的这部大合唱包括《八路军军歌》《八路军进行曲》《快乐的八路军》《炮兵歌》《骑兵歌》《冲锋歌》《军民一家》和《子夜岗兵颂》八个篇章。《八路军大合唱》于1939年冬,由延安鲁艺油印成册又由音乐系师生在延安大礼堂演出。一经演出立刻风靡延安和解放区根据地,像《黄河大合唱》一样,到处传唱。1942年公木应邀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毛泽东主席接见代表,听说公木是《八路军大合唱》词作者时紧握着他的手说:“你写得好啊,今后多一些。”老师说:首先是战士,然后才是诗人。
抗战胜利之后,老师随延安鲁艺进军东北,成为东北文工团员之一,先是在沈阳宣传,后又奉命同作家舒群、病理学家白希清等人一起创办东北大学。公木担任这座大学的教育长。公木老师亲自起草招生简章。招生之后,因为东北战局突变,国民党军大举入关,东北大学只好后撤。公木老师带领学生到处寻找落脚之地。1946年四月末到达长春,校舍安置下来。不久战火漫延,公木不得不带着学生再次后撤,历时三个月,行程三千里,边行军,边学习,学生队伍不断扩大。直到长春解放学校才返回原址重新开始教学工作。这个时期他的诗歌创作出现了第二个高潮。
这个高潮的代表作首先是陕北民歌《东方红》的歌词修改和创作。这支民歌最先由陕北李有源和李增正叔侄依据民歌自编自唱流传开来,只有一段歌词:“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生存,他是人民大救星。”老师随东北文工团到沈阳后,在宣传群众中,大家觉得应该有一支便于传唱的歌,于是想到了《东方红》,又感到一段歌词不能充分表达情感,文艺工作队的诗人公木、作曲刘炽、作家雷加、严文井、演员王大化等人在一起琢磨,你一言我一语,你一句他一句,凑成了几段歌词。之后,由老师整理修改,字斟句酌,力求每个字每个词都准确。作曲刘炽在曲调上略作加工,直到大家反复吟唱满意为止。就这样,《东方红》这首著名歌曲于1945年11月初,在沈阳诞生。
新中国建立后,按照中央电影局的意见,东影将在延安演出时的著名歌剧改编为电影。导演在修改剧本时请公木参加歌词创作。影片上映立即引起轰动。在1951年捷克卡罗维·发利第六届国际电影节上,《白毛女》荣获38个特别荣誉奖中的第一个。在1949年——1955年文化部优秀影片评比中被评为一等奖。1952年4月,东影厂长吴印咸率团出访归来介绍《白毛女》时说:“一个资本家带上七个翻译去看《白毛女》,几个翻译七嘴八舌地给他翻译内容,他看懂了。待大春最后和喜儿见面时,这个资本家流着泪,鼓起掌来。后来票价涨到最初价的24倍,资本家们轮流放这部片子。”据《大众电影》在1959年统计,从1949年到1958年,按照国内观众人次来排名的国产影片排行榜中,影片《白毛女》位居榜首,影片观众多高达一亿五千万多人次。一位日本电影界人士说:“日本电影靠《罗生门》打入世界,中国是靠《白毛女》打入世界的。”英国的一家报纸在当时总结一九五三年在英国上映的所有影片,推选出十部最佳作品,影片《白毛女》名列第三。后来《白毛女》被改编为舞剧久演不衰。日本芭蕾舞团也将《白毛女》搬上舞台大受欢迎。演员田华在20世纪六十年代被评为22大明星之一;2024年9月29日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的荣誉称号。这是她的光荣也是长影的光荣。《白毛女》取得如此佳绩,歌词写得好,功不可没。
这个期间,公木老师的诗歌创作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颂歌》和《烈士赞》等多篇,《公木评传》都介绍解析得十分到位。公木老师最喜欢的职业是教师。到东北之后,他的这一理想得以实现,成为亲手创建的东北大学的领导者之一,担任了首任书记兼教育长,同时还兼着两个杂志的编委。公木老师的工作十分繁忙仍然坚持写诗,创作出现第二个高潮,事业也达到了顶峰。
革命征程从来不是一条宽平大路,有坎坷有泥淖甚至有陷阱。正当公木甩开膀子准备在教学育人上大干一场的时候,厄运却将他绊了个跟头。1951年,公木老师在学校向正规化转变问题上,与校长和部分老干部产生分歧。这就捅了马蜂窝。校领导召集干部会批判公木并责令支持他的同志检讨。公木主张的正规化,为办学编写的校则和校志也被列为错误,说他是机会主义,给予留党查看处分,还把他调出工作岗位,让他离开师大,离开他亲手参与创建的学校。公木老师有着宁折不弯的刚直性格,不认错,不低头。他先到鞍钢工作,后又被调到中国作家协会。不论到那,他都兢兢业业,埋头苦干。不料在后来的运动中他又被划为右派,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1959年,老师被下放到吉林省图书馆当馆员,每天都整理图书和干杂活,还要到省直农场劳动改造。直到1961年11月老师的右派帽子才摘掉,调到吉林大学任教。公木老师在吉林大学工作了37年。
逆境是最考验人的。在挫折面前,有人颓废了,有人认命了也有人不改本色。老师在当图书管理员时,把那儿当成最好的学习场所,安静且藏书丰富,他抽空读了许多平时难以看到的书,让思想越加丰富。那个时候国家经济困难,粮食供应不足,老师的肚子经常是瘪的但他的大脑是充实的。他的视野开阔了,为以后的古籍研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对这段命运的坎坷,老师这样表达:“一从结发读宣言,便把头颅肩上担。遵命何如革命易,求仁自比得仁难。穷途未效阮生哭,晚节当矜苏子坚。问俺早知这么样,早知这样也心甘。”
由此我想到老师的名字,他本名张松如,在若干个笔名中他偏爱公木。木公是松,公木呢?是公家之木。这含有老师把自己同革命紧紧联系的意思吧。的确,老师寒不改叶,温不增华。他有松的品格,像青松一样,不论何时何地都屹立于苍穹!“不拜神、不拜金;不崇古、不崇洋;不媚时、不媚俗;不唯书、不唯上!” 这八不,是老师坚守信念为人为文不可逾越的律条;“你看那黄河,从发源地下来,曲曲折折,拐了多少弯,但它依然奔腾向前,终将流入大海。”则是他生命的写照!
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人物在他的《自传》中也坦诚曾“办了件顶亏心的事”。当我看到老师写的那件“顶亏心的事”是什么后,感到老师在我心目中更加伟岸了。在他同时代人中,多少人做过类似的亏心事?又有几个人承认自己办过亏心事呢?关于《东方红》歌词,老师也坦言,保留了“大救星”的字眼,“事后想来,是接受农民意识的反映。”这种反躬自省不是彰显他愈发伟大吗?
如果把老师的《自传》说成他心灵的告白,那么,本书的第二序言即朱子奇文章《公木,我尊敬的诗兄》则是公木人生的颂歌。作者是诗人,以诗的语言写就的文章可以说是抒情散文,或者没有韵脚的抒情诗,值得欣赏。
苍天不会总是阴霾蔽日。改革开放之后,老师焕发了青春,写作上进入第三个高潮。这个时期虽然也有诗歌,但最主要的是他的学术研究。在教学之余,他写作并出版了《老子校读》《老子说解》《中国诗歌史论》。在诗歌史论中,他以新出土文物为依据,历经十余后探求,在《商颂研究》中《商颂》究竟是宋诗还是商诗这一难题中取得重大成果,动摇了王国维等人认为是宋诗的结论,确立了《商颂》为商诗的结论。除此之外,还有《第三自然界概说》,《先秦寓言概论》《毛泽东诗词鉴赏》等。
老师是著述极丰的学者,还是辛勤的园丁。他培养了许多诗人如张永枚、邵燕祥、张志民、公刘、未央、流沙河、胡昭、任彦芳、芦萍以及青年诗人及徐敬亚、王小妮、吕贵品等,当然也包括本书作者之一的樊希安。真可谓桃李满天下。老师在他的诗歌理论中提出诗有史诗和剧诗、歌诗和诵读的分类。他的诗除供朗诵成为“诵诗”之外,还有一部分与音乐结合起来,成为“歌诗”如《八路军大合唱》或“剧诗”如《白毛女》。
1963年他为长影影片《英雄儿女》写歌词《英雄赞歌》。这是一支电影插曲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插曲,它是英雄王成的妹妹、文工团员王芳在前方慰问战友时唱出来的。老师在长影的小放映室里看着没有台词的影片,思绪立刻回到战火纷飞的战场,激情一来,仅用两天便写出:“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青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影片受到欢迎,这首电影歌曲也传唱久远。
1976年10月之后,老师兴奋地写诗道:“诸君莫笑老夫狂,老矣欣逢粉碎四人帮”。之后的老师诗兴像涨潮的大海,一浪一浪涌来,写了许多的诗也出版了许多诗集。作者之一的樊希安是诗人,自然都读过老师的这些诗,对老师的诗也有深刻的理解。作者在《公木评传》中总结出,老师写了“激励人心的政治抒情诗”如《真实万岁》《鲁迅与胡风》;写了“耐人寻味的感事抒怀诗”如《七十三岁自寿》《别清水正夫》;“借景抒怀的写景诗”如《神女峰》《冰雕女》;也写了不少“情深意切的悼亡诗”如《挽词联曲.悼郑律成》等,老师还写了难以分类的,作者题为《自然永生,人类万岁》的诗如长诗《人类万岁》。老师用诗人的眼光、诗人的胸怀和诗的语言探讨人类与宇宙的关系,人类与时间和空间的关系。这或许是哲学或自然科学的命题吧。老师用诗写出来,极大地开拓了诗歌的题材领域。
老师在这个时期的高光时刻,是1988年7月25日,经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批准,中央军事委员会决定,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确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邓小平签署了颁定军歌的命令。公木老师去北京领取了证书回来并没有四处张扬,像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有人说,一个国家的军歌,其重要性仅次于国歌。出自延安的作家刘白羽这样评价《军歌》:“如狂飙天落,旋卷整个艰难困苦而又英勇卓绝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英雄年代,我们每一个解放军战士,就是高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队伍向太阳,排山倒海,冲锋向前,击败日寇,覆灭蒋家王朝,涤荡旧中国的污泥浊水,捧献出光辉灿烂的新中国。”
本书还增加的《军歌送君行》一章,读来令人泪下。那天,为老师送行的场面历历在目。我见证了“生天下歌,死天下哭”的感人场面。本书作者用白描的手法详细地写了老师去世前后的过程,他的学生或所有他认识的人和他不认识的许许多多人,得到噩耗之后的第一反映都不相信,直到确信了又感到无比的遗憾和悲伤,为失去一位良师,为失去一个学者,为失去一个文化巨擘而悲伤。他的学生,诗人杨子忱在灵前抄录全部挽联、挽幢和悼文的细节让人动容。公木老师离开了他眷恋的世界,但他永远活在学生的心中。活在他的作品里。我想象着有一天,人民解放军高唱着先生写的军歌,高举着军旗,挺进我们的宝岛的情景,当那一天到来,老师在天之灵当会像本书封面上他的像那样,笑得十分开心。
吴开晋老师在序言写道,“写评传是不容易的,不但要写出评传主人公的生平和创作历程,而且要对其一生的主要成就做出科学的、中肯的评价,不溢美,亦不疏漏或评价不到位。在结构上尤要注重丰富的包容性和简洁性并举,语言也要生动活泼有文采,防止八股气。评传的两位作者,在这几方面都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因而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我认为,他们是在运用艺术之刀笔为公木先生做雕像。”吴老师对《公木评传》的评价是公允的中肯的。
修订版《公木评传》作者在后记中写道,“如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公木、了解公木、学习公木,弘扬公木精神,这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作者的心愿不会落空。重读《公木评传》,有再聆恩师教诲之感。愿每位老师的学生都读读这本厚重的老师亲自审阅过的书,读了你会有与老师相见再沐师恩的喜悦。
作者:王霆钧 于2025年8月21日初稿 28日修改

【作家王霆钧简介】:1975年从吉林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一直在长影工作。现已退休。曾任长影文学部主任、艺术处处长兼吉林省电影家协会秘书长。电影剧本《小巷总理》获华表奖、五个一工程奖和长春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关东民谣》获得国家神农杯银奖;电视电影《少奇专列》获得首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一等奖;长篇电视剧《月色无言》获得天津市长篇电视剧一等奖、飞天奖提名。电影剧本《东西屋 南北炕》获夏衍杯电影创意奖。出版文学作品有长篇纪实《长影往事三部曲》、长篇小说《寻回自己》;整理完成韩蓉长篇回忆录《情系黑精灵》;中篇小说集《美人痣》《秘密寻查》,其中《知羞草》获长春日报连载小说二等奖;散文集《王霆钧散文》《永远的电影》《长影的故事》《光影花魂》和长篇报告文学《画里画外》、《超越》、《大师小传》等。散文《三山行》获首届徐霞客游记文学大奖;散文《多一些微笑吧》获优秀散文奖,收入《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和《中学语文课本课外读物》;个别篇目被收进大学参考书中。曾获得长春市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和长春市创作成就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编辑制作:老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