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题记:9月5日,清晨起来,读到两篇文章,一篇是吴小洪书记发的《我的狗》,一篇是夏体强先生转发吴小洪书记的另一篇文章《“夏体强走乡村”之杨绿效应》,读后,有所感触,欣然命笔。
当记忆被烹煮
——读吴小洪先生《我的狗》中的温情与撕裂
兼论他的另一篇文章《“夏体强走乡村”之杨绿效应》
文/宁东华
吴小洪书记的《我的狗》,这是一篇带着泥土气息与骨血温度的私人回忆,却在不经意间剖开了人性最隐秘的褶皱。作者吴小洪以平实克制的笔触,讲述了一只名叫“熊熊”的狗如何走进他的生命,又如何以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永远活在他的记忆中”。整篇文章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流汹涌——它不只是一则人与动物的情感故事,更是一面映照乡村伦理、成长阵痛与记忆暴力的镜子。

吴小洪(右)和邓培敏(左)在“夏体强走乡村”座谈会上
一、从“缩头狗”到“形影不离”:
恐惧如何被爱驯化。
文章开篇的铺垫极具张力。作者坦言自己“并不喜欢狗”,邻居家的懒狗、陈家的“缩头狗”构成了童年对犬类的集体恐惧记忆。这种恐惧不是矫情的,而是切肤的——被咬出牙印、撕烂裤脚,甚至“吓得大哭”。这种负面经验的铺陈,恰恰为后文熊熊的出现设置了强烈的情感反差。
当那只“一身乌黑皮毛,肚子上两块白毛,黑白相间,恰似一个‘王’字”的小狗窜进家门时,它不只是一种动物的到来,更是一种命运感的降临。奶奶的默许、妹妹的喜爱、作者的恳求,共同完成了一个家庭的情感接纳仪式。熊熊从此不再是“缩头狗”,而是“备受宠爱”的家庭成员。这种转变揭示了人与动物关系的本质:恐惧往往源于陌生,而爱生于日常的共在。
二、忠诚的双向奔赴:
乡村少年的精神镜像。
熊熊与作者的关系,是整篇文章最动人的部分。它“几乎和我形影不离”,陪他玩耍、听他指令,甚至在他去镇上读高中时一路尾随。最令人动容的细节是:每周六,熊熊会准时守在一里外的小山堡上等候主人归来。“看见我归来,它四蹄翻飞飞奔而来,扑到我的身上”——这个画面具有某种古典的、近乎神话般的忠诚美学。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忠诚并非单向的施舍,而是双向的情感契约。作者同样以全部的真心回馈:熊熊生病时他“满心都是担忧”,回家路上“快步赶回家”,在它奄奄一息时“轻轻抚摸它的头颅”。一人一狗,在乡村的泥土路上、在老水牛的肚子底下、在松林的风声里,完成了彼此生命的相互照亮。熊熊不只是宠物,更是作者青春期孤独的见证者与抚慰者。

“夏体强走乡村”团队负责人夏体强(右)与吴小洪(左)
三、死亡的两种面孔:
温柔的告别与暴力的背叛。
文章的后半段急转直下,从温情滑向悲剧,再从悲剧坠入荒诞。熊熊因绝育手术伤口处理不当而一病不起,最终死在作者的怀里。这个死亡场景写得极克制,却极痛:“两滴泪水挂在眼角久久不肯滑落”——狗的泪水,是整篇文章最锋利的一笔。它暗示了动物并非没有情感,它们的悲伤同样具体而真实。
然而,真正的撕裂感来自文章的最后一部分。当作者以为熊熊“永远离开了我”时,伙伴们却偷偷挖开坟墓,将熊熊做成了一桌狗肉宴。这个情节具有强烈的伦理冲击力:一边是作者坐在坟前“长久沉默”的哀悼,一边是伙伴们“吃得尽兴”的狂欢;一边是“重新垒砌完整”的坟头,一边是盘中已被烹煮的狗肉。这种撕裂,本质上是两种记忆观的冲突——对作者而言,熊熊是值得敬畏的生命与情感寄托;对伙伴而言,它只是一块“有用的肉”。

土狗
四、阿Q精神:自我宽慰背后的精神困境。
最值得玩味的是作者的阿Q似的自我宽慰:“伙伴的贪婪与愚昧,或许反而成就了熊熊最好的归宿,它的肉身死后依旧有所用处,滋养了一同长大的我们,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永远活在我的记忆中。”
这段话表面上是和解,骨子里却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凉。作者深知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欺的方式消化内心的恶心与愤怒。这种宽慰,暴露了乡村社会中个体面对集体愚昧时的精神困境:你无法唤醒装睡的人,只能在记忆中为逝者筑一座永远的坟。而“重新垒砌完整”的动作,既是对熊熊的告慰,也是对自我尊严的勉强维护。
五、记忆的埋骨处:
我们该如何安放逝去的生命
《我的狗》最终指向一个更大的命题:当一种真挚的情感被粗暴地亵渎,我们该如何安放那些逝去的生命?作者的答案是:用文字重新安葬。他将熊熊的故事写下来,让那只“黑白相间,恰似一个‘王’字”的小狗,在读者的记忆中获得第二次生命。
这篇文章的价值,不在于它讲述了一个多么离奇的故事,而在于它以最朴素的方式提醒我们: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每一份真挚的情感都值得被郑重安放。熊熊的坟头或许可以被挖开,但它在作者心中垒砌的那座记忆之坟,永远无法被摧毁。
正如文章结尾那座被重新垒砌的坟——它不再只是一堆泥土,而是一个关于爱、忠诚与尊严的纪念碑。在那里,熊熊永远活着,永远在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另一则
笔墨作犁耕沃野:
从“杨绿效应”看文化赋能乡村振兴的破局之道

杨绿村的藤茶基地
乡村振兴,难在“破局”,贵在“赋能”。吴小洪书记的《“夏体强走乡村”之杨绿效应》一文,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了一场由文化人主导的乡村调研与传播实践,生动诠释了“笔墨亦可兴乡”的深刻命题。这场看似寻常的采风活动,之所以能演变为带动投资、研学与产业发展的“杨绿效应”,其背后折射出的,正是文化软实力在乡村振兴中四两拨千斤的独特价值。

“夏体强走乡村”团队在杨绿村采风
一、从“深闺”到“热土”:传播力即是生产力
杨绿村的故事始于一次精准的“问诊”。夏体强走乡村团队深入田间地头,聚焦红色文化、近郊旅游、民宿升级与藤茶产销等核心痛点,但真正让村子“出圈”的,却是随后的一系列文艺创作。刘文挺先生笔下“山水相融、人情温暖”的民宿体验,夏体强先生文中“觅岛竹带绿、鸣蛙水更幽”的野趣画卷,唐仿萍女士笔下“盛下山间云雾”的紫袍藤茶——这些作品不是生硬的广告,而是以审美的方式重构了乡村的价值。

刘文挺和唐仿萍伉俪合影
都市头条单篇阅读量突破三十万,数篇美文与邓厚亮的短视频累计数十万流量,这组数据在乡村传播中颇具启示意义:当乡村之美被专业而灵动的文字唤醒,它便不再是地理意义上的偏远村落,而成了都市人向往的精神原乡。传播力直接转化为生产力——北京客商主动对接民宿投资,多所高校意向入驻红色研学,本土藤茶收获大批订单。文化赋能不是虚功,它实实在在地为乡村引来了资本、人才与市场。
二、“杨绿效应”的三重逻辑:审美、认同与连接
“杨绿效应”之所以可贵,在于它提供了一套可复制的乡村赋能方法论。
首先是审美赋能。乡村振兴离不开环境整治与产业升级,但若无审美维度的提升,乡村很容易陷入千村一面的窘境。夏体强走乡村团队用文字为杨绿村绘制了一幅“黔北山水画卷”,让外界看到这里的美“不在惊心动魄的盛景,而在山水相融、人情温暖、岁月安然”。这种审美定位,恰恰是杨绿村区别于其他乡村旅游点的核心竞争力。

刘文挺为杨绿村题写的条幅“山清水秀”
其次是文化认同。文章特别提到“红色底蕴与田园诗意相得益彰”,这抓住了乡村文化建设的精髓。红色文化是杨绿村的精神底色,田园诗意是其生态肌理,二者融合让乡村既有筋骨又有温度。当文化被挖掘、被书写、被传播,村民的自豪感与归属感便油然而生,这种内生动力才是乡村振兴最持久的引擎。
最后是跨界连接。文人学者、媒体平台、都市读者、投资客商、高校师生——一场采风活动意外搭建起一个多元主体参与的网络。笔墨为媒,让深藏洛安江畔的村庄与广阔的外界市场产生了真实而深刻的连接。这种连接,正是破解乡村“养在深闺人未识”困境的关键。
三、警惕“一文一访”的速胜论,
坚守“久久为功”长期主义
吴小洪书记在文中清醒地写道:“乡村振兴道路漫长,绝非一朝一夕、一文一访即可速成。”这句话体现了基层实践者的理性与定力。
“杨绿效应”是一次漂亮的破局,但它不是终点。文化的力量在于绵长持久,而非一蹴而就。如何让三十万阅读量持续转化为客流量?如何让民宿投资真正落地生根?如何让藤茶产业从“收获订单”走向“品牌塑造”?这些后续课题,远比一篇爆款文章更具挑战性。杨绿村需要把“笔墨赋能”的短期效应,转化为产业培育、人才回流、治理优化的长期机制。
四、小村庄的大启示:
乡村振兴需要更多“文化摆渡人”
“杨绿效应”的诞生,离不开夏体强先生这样的“文化摆渡人”。他们带着对乡土的深情与专业的眼光,走进乡村、书写乡村、传播乡村,赋能乡村,架起了城乡之间理解与共鸣的桥梁。在乡村振兴的宏大叙事中,我们既需要修路架桥的实干家,也需要这样以笔墨为犁、深耕精神沃野的文人学者。
杨绿村的故事告诉我们:乡村不是没有资源,而是缺乏发现资源的眼睛与表达资源的方式。当文化赋能遇见务实的基层治理,当审美表达对接真实的市场需求,小小的村庄也能迸发出令人惊喜的破局之力。
洛安江畔,青山含黛,觅岛竹绿,鸣蛙水幽。杨绿村的这场文化赋能实践,恰如一杯紫袍藤茶——初品是山间清冽之气,再品是山野醇厚之韵。它让我们看到,乡村振兴的路上,笔墨亦可作犁,文章也能兴乡。
原遵义市电视台资深记者 宁东华
2026年9月5日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