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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情深
文/张印周
在陕西关中这片厚重淳朴的土地上,于我而言,除了生养我的父母,最敬重、最暖心的便是我的几位手足亲人。家中姊妹六人,三男三女,手足相依,这份血浓于水的姊妹情深,在岁月里沉淀得愈发绵长温热。大姐性情厚道质朴,踏实本分,一生扎根乡土,躬耕田地,用一腔温情与肩头担当,撑起了整个家的烟火暖意。二姐天资聪颖,通透干练,肯吃苦、有才能,从小到大悉心呵护弟弟妹妹,凭自身能力为家庭遮风挡雨,成为姊妹们最坚实的依靠。二姐的品行风骨与人格魅力,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一)
大姐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彼时新中国刚成立不久,百废待兴,百姓日子清贫艰难,她便是在这样艰苦的岁月里长大。七八岁起,她就早早帮母亲分担家务,烧水做饭、挑水洗衣,细心照看年幼的弟弟妹妹。到了本该入学读书的年纪,迫于家里生计拮据,她只能忍痛放弃学业,和父母一同扛起生活的重担。自此之后,除了父母,大姐便成了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
天刚蒙蒙亮,她先打扫庭院,再叫醒还赖在被窝里的我们,帮我们穿衣洗漱。送我们到校后,又匆匆折返家中生火做饭。夏日清晨衣裳单薄,我们简单洗漱便能赶路;可到了寒冬,关中农村屋内没有取暖设施,室外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衣物冰冷刺骨,刚把腿塞进裤子,寒气便直钻骨髓。大姐心疼我们,总会提前点起灶火,把衣裤烤得温热,再让我们穿戴。夜里我和弟弟怕冷不愿下炕如厕,常常站在炕沿边往尿盆里小便,黑灯瞎火总洒在盆外、地上,大姐从不会嫌弃脏污,第二天一早默默清理干净。每逢雨雪天气,土路泥泞湿滑,西街小学离家不算远,可大姐总会一手拎着大的、一手背着小的,小心翼翼接送我们上下学,生怕我们摔跤受寒。
那时家境贫寒,难得吃上一顿米饭、一块糖果点心,大姐从来都谦让弟妹,从不争抢。走亲戚、遇村里婚嫁喜事分到的食物,她总会先留给我们。父母向来偏爱大哥,有时会单独蒸一碗米饭给大哥,我们眼馋,大姐便会偷偷分给我们尝上一小口。冬日清晨,家里顿顿都是玉米糁子粥配浆水菜,常年缺油水,我们姊妹都格外惦记锅底焦香的锅巴。每次盛完粥,大姐总会把锅底金黄软糯的锅巴刮下来,撒上少许盐,滴几滴猪油抹匀,盛一碗分给我们,永远先顾及弟妹。那一碗咸香油润、筋道可口的锅巴,在当年便是难得的美味。可我们也常因为分得多少争执不休,闹得面红耳赤。
大姐为人实诚厚道,除了照料我们的日常起居、陪伴我们长大,更用一言一行教会我们做人的道理。她本身极重孝道,成家之后,对待公婆如同亲生父母,洗衣做饭、下地劳作样样冲在前面,吃苦耐劳毫无怨言。善待婆家的同时,她也从未忘记娘家,逢年过节、夏收秋种忙完,总会提着鸡蛋、红薯、白馍,步行十余里路回娘家探望。我年少时顽皮淘气,时常生出不妥的念头、做出莽撞的举动,大姐总会严肃地劝导训斥,帮我端正心性。
大姐性子胆小,一直不会骑自行车。有天傍晚,我遵照母亲嘱咐骑车送大姐回婆家,途经县城西南路口时,看见地上有一张折叠的纸币,便急忙停车放下大姐,上前捡起一看,竟是两块钱。在那个年代,两块钱绝非小数目,我心里难免一动。大姐得知后,狠狠批评了我,郑重告诫我:年纪虽小,品行必须端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分毫不能拿,人穷志不能短,第二天务必交到学校。我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听从了她的教诲。还有一回盛夏午后,大人都午休歇晌,我们几个小孩贪玩,听伙伴怂恿,偷偷溜进大队菜地摘西红柿、黄瓜解馋,又爬上柿子树摘了不少青柿子。青柿子口感发涩,我们便把柿子泡在水田泥塘里,打算等放熟了再吃。事情败露后,大姐得知我参与其中,追着我责罚,见我跑开,便把事情告诉了父母,我因此被母亲用柳条抽打,背上留下了浅浅的血痕。这件事也让我牢牢记住教训,再也不敢贪图小利、私自拿取他人财物。
大姐成家后,也时常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主动帮家里干农活,为父母分担压力。有一年冬天,生产队组织掏莲藕计工分,两条莲藕算一个工分。我一早就跟着大伙下田,穿着长筒雨靴踩进结着冰碴的水田,先用泥土在残荷处围起围挡,再用盆舀出冰水,双手探进近一米深的泥水里,小心翼翼把莲藕完整挖出来,一旦挖断就不计工分。天寒地冻,劳作片刻便浑身冒汗,只能时不时直腰歇口气。那段日子,大姐总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面条、米饭、烙饼,都是细粮吃食,让我吃得饱足,干活也更有劲头。有一回她提着饭盒、抱着周岁的外甥来田间送饭,雪后路滑,在河岸不慎摔倒,孩子吓得大哭,她的手也蹭破了皮,可装饭的饭盒却稳稳护住没有打翻。我心疼不已,劝她次日让弟弟前来送饭。那段日子虽然辛苦,可我每日掏莲藕的数量都是全队最多,工分也比往常高出数倍。
大姐和姐夫一生以耕种为生,养育三个孩子,家庭负担沉重,靠着几亩薄田度日,日子始终拮据。每次我回老家,弟弟妹妹总会提议买些米面粮油前去探望。大姐向来疼爱弟妹,每次我们登门,脸上总是笑意盈盈,格外亲切。她忙前忙后,摊鸡蛋、炒肉丁、擀面条、打搅团,哪怕操劳满身,心里满是欢喜。她做的饭菜香气浓郁,藏着独属于母亲的温暖味道。有一年夏忙过后,我驱车返乡,返程回京时,大姐天不亮就烙好了煎饼,又在自家地里摘了满满一筐油桃,赶在我出发前送到门口。我深知她生活不易,执意不肯收下,她反倒面露不悦,我只好把东西装上车子。
大姐一生辛劳奔波,对父母、对公婆、对弟妹、对子女倾尽所有,尤其在拉扯强强、梅梅、雪妮三个孩子长大的过程中呕心沥血,唯独从来不曾好好善待自己。常年的操劳让她心力交瘁、积劳成疾,2021年,大姐猝然离世。彼时正值新冠疫情高峰期,我远在北京,没能赶回家乡见大姐最后一面,这份遗憾长久萦绕心头。我深深爱着我的大姐,也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她。
(二)
二姐出生于新中国成立第六年,彼时国民经济稳步复苏,乡间处处洋溢着蓬勃的生产朝气。她自幼聪慧灵动,身体皮实,学走路、学说话都比旁人早。步入校园后,二姐读书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阶段历任班干部、团支部书记。她踏实肯干、聪慧通透,待人处事有担当,人缘极好,同学们但凡心里烦闷、遇事纠结,都愿意找她倾诉,拜托她出谋划策。二姐坦荡正直的品行,在学校里人人称道,这份善良与真诚,也为她日后的人生埋下了福报的伏笔。
二姐高中毕业那年,恰逢周至县供销社对外招工。她满心向往这份工作,各项招录条件都完全达标,可苦于名额紧张、没有门路引荐,只能暗自发愁。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高中时交好的女同学登门拜访,二姐随口说起了招工的难处。这位同学当即宽慰她,把事情交给自己,回家问问父亲,只要条件符合,这事大概率能成。次日,同学带来消息,她的父亲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分管供销社工作,已经和单位领导沟通妥当,还亲笔写了推荐信,让二姐直接去办理入职手续。就这样,二姐顺利填报登记表,正式成为供销社的一名职工。
入职后,二姐被分配到司竹供销社百货柜台。她深知柜台工作讲究眼疾手快、头脑灵活,便沉下心苦练业务基本功。点钞、扯布、算盘,是供销社营业员的看家本领。为了练好点钞,她早晚不停练习,常常在宿舍练到双眼酸涩,日复一日的坚持让她点钞速度飞快,业务考核中更是做到零差错。扯布丈量讲究尺法稳当、动作利落,她吃透要领后,短短一周时间就操作娴熟。上学时算盘功底扎实的她,只需巩固口诀、练熟指法,便能得心应手。过硬的业务能力,让她很快胜任了柜台工作。
站上售货柜台,二姐待人热情大方,眉眼亲切,服务细致周到。算账口齿利落,扯布动作干脆洒脱,成了供销社里一道亮眼的风景。方圆村落的村民都愿意来她的柜台选购商品,就连楼观台新安村的亲戚长辈,也特意赶到司竹供销社光顾。
手足之间的情谊,在细碎的日常里愈发深厚。我中学毕业后回乡务农,干了两年农活,又在物探队做了一年合同工。后来想学一门手艺,父母托关系为我寻到西关的李师傅,让我拜师学习木工。在县木材厂学艺一年后,我总想为二姐做点什么,思来想去,做一个实用的脸盆架最合适。于是我利用夜晚和周日的空闲,在巷西头马叔家的木工房动工,从家里找来木板,量尺寸、画线、锯料、刨平、凿榫,凭着摸索钻研,在周日傍晚完成了脸盆架。架子结实稳固,模样也规整,第二天我把它送给二姐,她又惊又喜,由衷为我学有所成感到开心。四年后我当兵回乡探亲,去供销社看望二姐,发现那个脸盆架依旧摆在她的宿舍里,几经搬家,一直被她妥善珍藏。
1978年冬天,也就是我学木工的第二年,农村劳动的第四个年头,征兵工作启动。起初我参军的意愿并不强烈,同学王选宁邀约我一同报名,说是去往北京服役,还耐心做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第二天我们一同报名,顺利通过体检、政审,接兵干部也完成了家访。可首轮公示名单里却没有我的名字,我焦急万分,父亲求助大队书记也没能解决问题。二姐得知此事后,立刻联络自己交好的同学,这位同学恰好和接兵排长相熟。在她的牵线搭桥下,我们登门拜访接兵干部,对方了解情况后愿意出手相助,最终为我争取到了入伍名额,让我如愿踏上军旅之路。
二姐为人仗义、大气、聪慧能干,在众亲友邻间有口皆碑。她交往的女同学皆是交心挚友,疙瘩姐、惠芳姐、余希姐、水萍姐等人,亲如姊妹,一人遇事,众人鼎力相助。我参军出发当天上午,疙瘩姐特意赶来家中送行,在巷口遇见我,拿出两双连夜赶制的绣花鞋垫,当作临别心意。捧着绣着精致花卉的鞋垫,我内心满是感动,这双鞋垫我珍藏多年,始终舍不得使用。我入伍第二年,余希姐旅行结婚,途经北京,我热情接待二人、并安排住宿,以此报答当年的相助之情。
到部队后,经过三个多月的新兵训练,我被分配到西三旗连队。彼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人们的穿戴日渐新潮,连队里不少老战士和南方的战友都佩戴着手表,格外精神。我心里十分羡慕,渴望自己也能拥有一块,可家庭经济拮据,刚入伍每月仅有六元津贴,这块奢侈品只能藏在心底。我慢慢放平心态,全身心投入日常训练与工作。一个周日的雨天,我正在连队木板房的床铺上写日记,通讯员送来一张包裹单。我冒雨赶往西三旗邮局取件,拆开包裹的瞬间满心惊喜,里面竟是二姐寄来的延安牌手表。我当即给二姐写下一封满是感激的家书,诉说内心的欢喜。二姐回信叮嘱我:弟弟参军了,是成年人了,有块表日常出行更方便,这是二姐攒了两个月工资托人购置的,你在部队好好干事,家里有我照料,不必牵挂父母及全家。我牢记二姐的嘱托,更加勤勉上进,入伍第三年便荣立军功,顺利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当年春节探亲归家,父母便开始操心我的婚事。返程归队前三日,二姐托供销社同事介绍了一位在医院工作的姑娘,姑娘眉清目秀、气质温婉。我们相约在渭河岸边漫步,冬日暖阳洒在河面,二人畅谈理想与未来,彼此颇有好感。可归队之后,因女方姑父的言语影响,这段缘分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三)
三弟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比我小四岁,幼年受饥荒影响,体质偏弱,性格腼腆内敛,平日里话不多,性子温顺细腻,却又热爱唱歌跳舞,自带少年文艺气息。他头脑聪慧机敏,儿时跳绳、跳皮筋、玩魔方、做手工、抓杏核,样样都不输同龄女孩。上学之后,语文算术成绩优异,时常捧回奖状。我年长他四岁,我们一同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他十岁时,我便常带着他下地割草、挑水、外出卖麻花。儿时我们难免打闹争抢,为玉米糁子锅巴拌嘴,也曾一人望风、一人偷偷翻找母亲藏起来的糖果,童年的细碎嬉闹,藏着最纯粹的手足温情。
三弟中学毕业后留乡务农,不怕脏不怕累,肯吃苦、肯出力。八十年代初我春节探亲回家,刚到家便得知,弟弟获评公社先进个人,参加表彰大会领回了奖状与搪瓷茶缸。看着身形挺拔、日渐成熟的弟弟,我心中满是欣慰。后来县里招工,弟弟被推荐进入楼观台附近的奶粉厂工作,他做事踏实认真,深得领导认可。有次我回乡,特意去厂里拜访厂长,厂长对弟弟的工作表现连连称赞。还有一回我去西安出差,顺路回家探望母亲,如厕时不慎将手机掉入便池,机器进水无法开机。弟弟见状二话不说,出门没多久便带回一部新手机,这份默默的牵挂,无需过多言语,早已刻进彼此心底。大哥对我的生活、工作也很关心。起初常问寒问暖,在我的成长道路上付出不少。记得1985年我成家,大哥托人从深圳捎来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走时还留下了二十块钱。这份恩情我铭记不忘。
弟弟成家后,接连迎来三个孩子,家庭经济并不宽裕,好在有母亲帮衬照料,孩子们平安长大。母亲在县城西大街经营花圈生意,日常有现金收入,孙辈的学费、生活开销大多依靠母亲接济。孩子们乖巧黏人,总围着母亲讨要零钱买零食,母亲嘴上念叨几句,总会心软拿出零钱满足孩子。
弟弟本性善良忠厚,为人诚恳,至孝至善。长久守在父母身边照料起居,让远在异乡的我格外安心。母亲常年操劳,积劳成疾,2007年突发脑溢血卧床不起,直至2014年离世,八年光阴里,全靠弟弟贴身陪护。喂饭喂水、擦拭身体、处理大小便,日复一日,琐碎繁杂。
老话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这句话在弟弟身上从未应验。八年朝夕相守,八年悉心照料,其中的艰辛常人难以体会。照料久病老人难免心生烦躁,弟弟也曾有过情绪起伏。大姐、二姐、小妹时常前来帮忙,替母亲洗头、擦身、更换衣物,有时见母亲饭食延误、卫生清理不及时,姊妹们也会出言提醒弟弟,弟弟从不计较埋怨,默默改进照料方式,愈发耐心细致。
弟弟替远在外地的我尽了为人子女的孝心,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于心。平日里我也尽己所能帮扶弟弟,每逢春节回乡探亲,都会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召集晚辈们聚餐,给母亲留下生活费补贴家用。父亲的后事操办、弟弟修建楼房,我也都给予了相应的经济支持。我与弟弟手足情深,即便他偶有行事不妥,我也总能包容体谅,兄弟二人多年从未红过脸。
(四)
小妹是张家六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出生于六十年代中期,成长路上格外被眷顾,有父母的万般疼爱,有哥姐的悉心呵护,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长大。她天资聪慧,读书刻苦,心气要强,心里始终怀揣理想与目标。上高中时,她曾写过一篇小说寄给我,故事情节生动感人,文笔细腻流畅,只可惜最终没能踏入大学校园,成为一生的遗憾。小妹一心想要走出农村,九十年代前后,我多方奔走协调,先后安排她在西安、北京两地短暂工作,只是当时她的农村户籍始终未能变动。后来周至当地政策放宽,农村户口可转为城镇商品粮户口,我陪着小妹回乡办理了户籍手续,随即她进入县木器厂就职,之后在母亲的催促下,经大哥多方周旋,顺利调入当地知名企业马鞍桥金矿工作。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小妹自小受尽父母偏爱与哥姐的照料。从上中学开始,洗衣做饭这类家务大多由大姐、二姐包揽,从不让繁杂琐事耽误她的学业,她本是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奈何命运辗转,终究没能圆梦。工作几年后,转眼到了适婚年纪,父母满心焦灼,哥姐们托同事、朋友多方物色人选,几番见面相识后,小妹对范先生心生好感,二人顺利组建家庭。婚后日子平淡安稳,范先生为人孝顺,最初在邻里间口碑较好。2007年母亲患病,在咸阳医院治疗期间,大哥日夜守护,心焦如焚。母亲好转后回家静养,小妹和妹夫时常上门探望,夜里还和弟弟轮流守在老人身边,为母亲擦洗身体、搀扶老人康复锻炼、推着轮椅散心出游,照料得无微不至。在二人的精心陪护下,母亲渐渐恢复,能够慢慢独立行走。妹夫的孝心邻里有目共睹,还有不少邻居在我的文章处留言,对他的孝道大加称赞。
小妹转为居民户口后,在农村没有宅基地,成家之初住处成了难题。母亲心疼小女儿,四处寻觅合适地块,最终看中村边一处渣土空地,便让干儿子先拉来砖块堆放,打算办理正规建房手续。过程中虽遭遇旁人刁难阻拦,但我和二姐多方奔走协调,从政府部门顺利申领到宅基地登记表,办齐了全部合法手续。建房之时小妹经济拮据,我出资帮扶,二姐和弟弟主动出工出力,一家人齐心协力,帮她建起了安稳的小家。
父母一生为子女操劳,耗尽心血,如同燃尽的蜡烛,默默奉献了一生。二老离世之后,手足姊妹便成了世间最亲近的人,小妹格外看重这份血脉亲情。她定居县城,大姐嫁在任家堡,二姐嫁在马召镇,小妹的家就成了两位姐姐及其子女进城购物、求学落脚的港湾。外甥、外甥女曾长期在这里居住,上学、上班,小妹待他们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关怀照料,亲情暖意融融。大前年小妹的儿子成婚,家里重新装修房屋,特意为我收拾出一套里外两间的居室。每次我回到周至,都住在小妹家中,品尝着肉夹馍、面皮、凉粉、甑糕、油茶泡麻花、臊子面等关中特色美食,真切感受着亲情环绕的家的温暖。
关中大地黄土厚重,能滋养万物,也滋养了张家人淳朴善良的品性。世间亲情万千,最难得手足同心。数十载烟火人间,姊妹从垂髫孩童走到中年而立,再到古稀之年,历经生活磨难,依旧手足相亲、守望相助。这份根植于乡土、沉淀于岁月的姊妹情深,纯粹绵长、温暖厚重,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张印周,笔名:应舟,资深媒体人。籍贯:陕西周至,现居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