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一棵歪脖子树
文/刘志波
每次回老家,第一眼看到它,依然虬枝苍劲。它送走了我的爷爷和父亲,现有合抱之粗,外表粗糙,皴裂,像一位佝偻的老人,守望村庄喜怒哀愁,从不抱怨命运的薄凉。
树冠撑开来,撑起一片凉荫,夏天的时候,聚集村子的老人在树下乘凉聊天,这里成了村里人休闲的好去处。
小时候,贪玩,与玩伴将一根粗壮的麻绳拴在歪脖子树杈,上下晃悠的秋千,摇曳着儿时的快乐,那时年幼懵懂无知,从不体谅树的疼痛。
沉默的树,不会呻吟。学会承受与活着的人,同病相怜。村东头八爷,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一瘸一拐的命运,却跟师傅学一门做棺材手艺,一榫一卯,粗糙的木质,打磨光滑。雕刻生的快乐,死的忧伤。活着就应该与命运抗争,岂能形骸枯槁。
每每从树边走过,看惯了老牛啃过的树皮,镰刀斫下一道道伤痕,渐渐淡忘了,一桩桩,一件件,隐约成了村庄沧桑的记忆。
老树也有生命的春天,头上婆娑的绿叶,引来喜鹊筑巢,一声声婉转啼鸣,唤醒了渐渐瘦了的村庄。
人和村庄的命运,悲喜无常,每当听到哭丧的唢呐响起,又一个寿终老人撒手人寰。被村民抬到公墓,随后大口吃肉,喝酒,葬礼成了忘却痛苦的怀念,一醉解伤愁。
一棵歪脖子树,与渐渐瘦了的村庄,同甘共苦,虽然站立不那么笔挺,从不弯腰,脚趾紧紧抓住故乡泥土,活着从不想苟且偷生,命运的磨难,砥砺生命的顽强。
一棵树一直站立着,为家乡点亮一盏心灯。承载着无忧无虑的童年,藏着故乡与命运抗争的故事,一棵树系着一缕乡情,始终牵着故乡人漂泊的心,无论走多远,想起村口那棵歪脖子树,心底涌起温热的眷恋,原来最深的热爱,从来都藏在家乡一草一木间,岁月变迁,痴情不改。
作者简介
刘志波,网名,岁月屐痕,陕西乾县人,现已退休。自知才疏学浅,不甘驽钝,热爱文学,用文字点亮人生的迷途。多年来,先后在东方品语亭诗社,中华文学社,世界经典文学荟萃,乾陵文苑,泾渭文苑等平台发表诗歌千余首。曾出版《岁月屐痕》,《人在归途》,《夕阳余晖》个人三部诗集,并主持筹备出版东篱诗友荟《东篱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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