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露天电影 (散文)
作者 孙建波 (山东)

在我的印象里,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念初中二年级之前,属于大集体时代。计划经济时候,我最羡慕的三个职业是,新华书店售货员,可以随时有小画书看;照相馆的照相员,当时我认为照相是很时尚、很神圣的一种职业;电影放影员,在那个物质和娱乐极度匮乏的时代,能有机会看到任何想看的电影,那该是多么幸福和骄傲的事情啊。现在我单单说一下崇拜电影放映员、看露天电影的历历往事。

我记得莱西日庄镇的光明影剧院,应该是在我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落成的,也就是1984年前后。从那时一直追溯到我刚记事的年龄,农村人看的都是露天电影。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说,那时候一遇到看电影的机会,比起过年放鞭炮、夏天下河游泳、与伙伴们玩抓特务、战斗等游戏,那个幸奋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在我所在的泊子村看电影,去周围村庄看电影的经历我也有印象。村西边是距离一二里路的日庄三个村。日西村的电影放映地点在中心街西面上坡的位置,日东村是在中心街供销社门口,日北村好象是在赶集的小猪市、建筑材料市的大沟里。东南面是距离一里地的三甲夼、河崖村,东北面是距离一里之外的鲍格庄、十甲夼、付庄村,我都去看过电影。再远一点的村庄,由于需要步行,大人说天黑怕有截道的,所以几乎没大去看。

最小的时候是父母亲抱着妹妹牵着我的手去看电影的,随身带着小板凳。虽然看不懂,但是愿意感受那个喧闹兴奋的氛围。多数时候是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朦朦胧胧中,被大人抱回了家。再大一点儿,就可以离开父母的视线,围着放映场地蹦蹦跳跳看热闹,看稍远处电影放映员启动电影发电机,听急促的发电机声音是那么的悦耳。

有时候故意绕到幕后,看银幕反面的电影影像,心里奇怪为什么反面也有影象?为什么上面的字是反的?再稍大一点儿,我就用心观察电影放映员的操作流程。哪一天听到村子里放电影,我放了学回家草草扒拉几口饭,便迫不急待地拿着长条凳子,到村中心大队办公室的小广场占地方。最好的位置一般在放映机位的前方,但不能距离银幕太近。放好凳子后,又找几块砖头放置占地方。但是用砖头瓦块占地方一般不算数,最终会被一些强势的哥哥叔叔们“霸占”去。

终于盼到电影放映员来了,在我的印象里,多年以来在周边村放映的都是同一个人。他二十多岁,中等身材,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很干练的样子;嘴巴微微上翘,表情温和,脸上时常挂着微笑。只见他走到事先立好的“门”字形的木头杆处,把银幕摊开。在村干部的协助下,他用手一甩长长的绳子,绳子绕着横杆而过,绳头垂落下来。接下来他又把系在银幕另一个角的绳子,用同样的方法搭在横杆上。两个人一人握住一根绳子,把银幕一起拉上去,分别系在两边的立杆上。最后把下面两个幕角的绳子,抻得紧紧的系在立杆上。白白的平整的幕布拉好后,接下来是挂上五六十公分高、三四十公分宽的黑色音箱,大约位于其中一根立杆的银幕中央位置。电影放映员将音箱上的线拉到距离二三十米开外、事先安置好的桌子旁边。用一根长长的竹竿系在桌子腿上,音箱线和一盏白炽灯都系在竹竿上备用。

那时候我通过观察,发现放映机离屏幕越远,画面越大。夜幕稍稍降临,放映员会根据银幕大小,把机器架在能让画面正好填满银幕的位置,然后再微调焦距。把镜头和胶片之间的距离增加或减小一点,画面就减小或变大。据说那时候农村常用的流动式的长江200型16毫米放映机,架设距离灵活。 放映员根据实际场地现场调整,驾轻就熟。我经常被那位放映员的娴熟的换片动作所吸引,一本胶片放完之前,他早已把下一本胶片的片头提前拉出来,做好换片准备。这位放映员动作麻利,把灯打开,迅速换片。这时几乎所有观众都齐刷刷地注视着他换片,让人有赏心悦目的感觉,心里充满着无比的神秘与羡慕。中间相隔三两分钟,下一幕继续开始,电灯熄灭。

当整场电影放完,观众徐徐离去,包括我在内,很少有人会驻足观察电影放映员收起银幕和电影播放机、打道回府的辛苦过程。具有戏剧性的是,天意使然我与这位从小膜拜的电影放映员,于今年春季相识了,我俩成了相见恨晚的忘年交朋友。更想不到的是,他的胞兄竟然是我初中时日庄联中的教导主任王树高老师。王树军主任十多年前是在莱西电视台新闻部退的休。他退休不褪色,继续发挥余热,成立了拥有500个群友的“胶东半岛文学社”,我成为了他的忠实拥趸和投稿者。通过王主任在我小时候眼里的换片动作,加之他哥王老师的严谨的教学风格,让我感受到他弟兄俩高尚的人格和严格的工作态度,他们是我终身学习的榜样!
2026年9月5日写于莱西。

(图片选自网络)

作者简介
孙建波,1969年11月出生,山东省莱西市人。1991年7月在莱西市建委(现住建局)工作至今。现任局老干部活动中心主任,高级工程师,建筑工程管理专业。业余爱好写作与音乐。莱西市作协会员,“厚莱居上”公众号撰稿人,“都市头条胶东半岛文学社”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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