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出兵俄罗斯的谣言文/舟自横渡
在到达智者之前
北高丽士兵先行到达
俄罗斯的冻土
足够冷
足够硬
足够把三十七度的血凝固
但元帅要的不是这些
当太阳兵的尸体
换来续命的毒品
灵柩上落下几滴子虚乌有的泪水
如今,塔利班风生水起
兴都库什的空穴
曾经击败过红色帝国的炮筒
传来枕戈待旦的呼声
他们要去迎战
共同的敌人
文明、自由、独立
一切公认的美好
要么被罩袍紧封
要么
被特别军事行动
尚钟铭读诗:
这首题为《塔利班出兵俄罗斯的谣言》,以网络流传的荒诞传闻作为切口,把多处地缘事件揉合在一起,用拼接、反讽的笔法拆解各类叙事包装,属于现实指向很强的讽喻诗。
开篇就点出叙事的虚妄:“在到达智者之前 / 北高丽士兵先行到达”。“智者”可以理解为真相、理性判断,真相尚未抵达,各种真假难辨的传闻已经抢先扩散。冻土、三十七度的热血,冷暖形成尖锐对照,冰冷土地可以凝固人的体温与鲜血,写出战争环境的酷烈。
“但元帅要的不是这些 / 当太阳兵的尸体 / 换来续命的毒品 / 灵柩上落下几滴子虚乌有的泪水”。这一段撕开宏大叙事的假面:战场上付出的生命,被用来换取现实利益;所谓哀悼、道义,是“子虚乌有”,是表演出来的情绪,牺牲本身被工具化。
诗歌随即跳转题目里的谣言主体:塔利班。“如今,塔利班风生水起 / 兴都库什的空穴 / 曾经击败过红色帝国的炮筒 / 传来枕戈待旦的呼声”,借用历史记忆——兴都库什山脉之上,曾经有击溃红色帝国的战争记忆,如今传闻再度响起备战的声音,这一切建立在“谣言”之上。传闻渲染出剑拔弩张,事实上并不存在真实出兵行动,传闻本身就成为文本的一部分。
结尾是全诗的锋芒所在:
他们要去迎战
共同的敌人
文明、自由、独立
一切公认的美好
要么被罩袍紧封
要么
被特别军事行动
典型的反讽式断行。表面写“迎战共同敌人”,但被列为敌人的,恰恰是文明、自由、独立这些普世的价值。两组意象并置:罩袍,指向塔利班治下社会现实;“特别军事行动”,是特定战争话语。二者并列,意在指出:那些美好的价值,会遭遇两种境遇,一种被宗教保守规训所禁锢,一种被战争话语碾碎。“要么……要么……”的选择句式,把两套完全不同的现实并置,完成平行批判。
形式与文本得失:
标题很关键,《塔利班出兵俄罗斯的谣言》,提示读者:全诗大半内容,都建构在流言、传闻之上。诗人并不去考证事实真伪,而是观察谣言如何流转,各类叙事如何包装暴力与利益。诗歌把不同地域的战争、人物、传闻剪辑在一起,跳跃幅度大,阅读上需要读者具备相应地缘常识才能接住全部隐喻。
优点:结尾的反讽力道十足,断行克制,没有激烈控诉,依靠词语并置制造冲击力;以谣言入诗,把网络信息时代的传闻现象纳入诗歌写作,题材意识很新。
局限:意象密度大,多国人物、事件高度压缩,如果读者不熟悉相关背景,部分段落会显得晦涩;多个叙事线索堆叠,部分句子更接近杂文式的议论,诗歌意象和思辨之间可以再做一点融合,减少直白说理的痕迹。
整体来看,这首诗不是写战争本身,而是写战争之上层层叠叠的谎言、表演的道义、被消费的牺牲,以及美好概念在现实当中不断受挫的处境。谣言只是外壳,内核是对各类宏大叙事的解构。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