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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版《恶魔吹着笛子来》:深渊回响与贵族颓殇
孙启菲
在横沟正史给读者观众勾勒出的浮世绘中,总会将华丽和腐朽并置在风之画员的逸动和响度之中,执舟盼望枫叶万物尽的泣血葱茏。在血滴子般的红与黑倨傲交织的放旷田野中,贮藏着须臾现世孤僻欢颜的桥头弄影和举世凄凉的愿景。澄澈与空间是善良达观者对于生命圣牧佳致的守候,缝制流年段落以对抗掌心旧纹的宿命哀致。而人性之恶的空间将人间恐惧的噬魂令,生成出晴海咆哮悲绪生潮的燎原烟迹,作为侦探以稳健的杀破狼紧致推理,掀开生命丛中夹杂的颓靡心幻的幽囚,并在最大限度上展现出悲剧的能量与父权制的寒鸦囚笼的秋凉。
棱镜般的凝视,是追忆往昔安慕重生的氛围映照。该片没有本格派推理特有的波云诡谲的设计,而是将纵横笔墨聚焦于人性关系与价值紊乱的颠鸾倒凤之上。椿英辅子爵是一个贵族庄园的主人,他的死亡如同一阵阵寒鸦电笛流波倒乱,将思绪面叙的激流随风潜入夜的漩涡,让泥淖和孤凄在庄园的每一个布局中生根发芽,椿英辅子爵早已看穿椿家姐弟乱伦、私生子诞生等全部家族原罪,却性格软弱无力改变。他被无端卷入天银堂冤案,承受全社会污蔑,又日日目睹家族溃烂、人性丑恶,身心早已濒临崩溃,最终惨遭灭口,含冤离世。
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于椿英辅子爵的孪生妹妹秋子。秋子是一个冷艳而放荡的女人,狡兔三窟性格扭曲,虚荣并不断践踏世俗伦理,以风情艳史证明自己的存在与价值空间。精密度的阑珊,与盖世难寻的心机山河表里潼关路,在兄长椿英辅子爵死后,于假面哀悼中继续灵魂的瘾。椿英辅子爵看穿了家族的罪恶与腐化,知晓女儿椿美祢子是妹妹秋子与小舅子新宫利彦的乱伦私生女。而新宫利彦曾经强暴女仆驹子,在圣诗欢愉里寻求生命的极端放纵,并在驹子面前和秋子做爱,驹子和秋子分别生下小夜子和治雄。颠簸里风摇水乱,小夜子和治雄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却产生了纯臻的爱情,当怀孕的小夜子知道真相时选择自杀。
深渊回响与贵族颓殇。在一场无人生还的禁忌游戏里,端详伦理分辨清流则成为寓言讽刺的笑话。治雄误以为小夜子的绝望自尽、自己一生的苦难,全部源于利彦的作恶与家族的压迫,因此将其列为重点复仇对象,将其杀害,完成第二轮复仇清算。极言天堑变纠葛,在揣测与湍急雷雨中出生的治雄在出生时,就被无情的生理父母送给脏兮兮的工匠。
城脉岩石,生命中无所谓嘉奖,有的只是为了欲望贪图一时云雨之欢,而不顾及下一代死活的滂沱嶙峋的内核。举动与通明,倩碧中的回环往复,抒情的隐,都在疏沁的角落里寻觅自身的价值寰宇。治雄是个落魄之人,但是绝对不乏血气,在确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之时,见到自己的生母秋子,而秋子撂下的话竟然是,“做吗?”治雄的崩溃在于阶级二元对立的冲突和人格的大巧不工,浪潮人生让人性善恶出具了姽婳唏嘘的人面棱镜,人性陷阱的瓢泼和思绪的立式,让他在飞鸿凌驾的逸跃轻骑中完成了弑母的罪行。
恶魔吹着笛子来,真正的恶魔就是新宫利彦,他的放纵无羁和人性崩塌在于秉性的凉薄和生命架构的闭环。梦宸之交他不在乎多少位妾室,只是寻欢作乐,循环着历史,立式了子孙后代的凄凉毁损而无灵沼视听。轻狂与歇斯底里的性欲将他毁于一旦,放置在上个世纪日本战后的背景中,可以望见回旋山海的往复凄凉与凄煞从格的人生青鸾叠放。跌宕真实的人生属于他的子孙后代,而他的暴戾乖张却在一个层面上体现了社会派批驳的贵族假面伦理和精神流放,在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的青葵檀花中,他的响度显影,治雄身上的胎记像天成的一瞥罪恶,一模一样地承袭了利彦的胎记。弑杀和波涛刑罚的殇伐毁损中,自我的聆听让位于社会世俗的仇恨,治雄的不原谅是一种对于权位的否定,一种未被社会异化的鲜活心襟,一种映照在褶皱的人生旗鱼共鸣上的急急如律令,性命之情的哀凉。
人间没有那么多柳暗花明又一村,在盛宴中安放自己,安抚琉璃伤悲的浮世绘欢聚别离,都是一场落寞余晖的往迹,虽则往迹的嘲讽,但绵绵的长随时间进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属于生命格调的雅逸,与琳琅雨的恐惧恰似生命壁炉的思绪纷纷,和褶皱之上的条分缕析,作壁上观的共情。天妇罗虾也好,陈设酒肴也罢,约见生命的孤丛中血染沙鸥明灭的绮丽,便是彼岸花晴翠倾城的刹那移情。哀默嶙峋,悲剧的诞生,在解谜中重拾心蚀的共振雷局,在杂乱纷扰的世故缭绕中选择沦陷,便是一种暗域视觉的绝情蛊毒,和宿命急湍的绫波海曙。
音律和思想的融通,恶魔吹着笛子来,罪恶中的雪莲花,惊惧义理中的城盟哀致,将思绪引向愤世嫉俗抑或委婉凄迷,都可以在领略狡兔三窟的同时,譬喻五线谱清眸鸢栀的伞萝青釉葱木聆听。凌塘絮语,最值得推敲的是杀人动机,在骈俪与偏离的交局中,一览众生环相的高蹈须臾。卫冕是心的固守,也是对于制度的清算无情。思想的武器便是下笔如有神,在零乱与未知的场域中贪图潋滟的悲欢与凄清。晶穗里的芙蓉声色,是纯善而开阔的思域。金田一是笔者见到过的最为感性,最为无力纵深,最为彷徨于桎梏的侦探,他想保护每一个人却都没有在被害者受害之前,实现施魔法于聚焦的命运。而是依从酩悦与世情大幅力度的更高的法,横沟正史正是透过这个鲜明立体化的侦探角色,实现一种人格失陷的羁鸟孤林之情的表达意绪。
横沟正史的三味书屋,是人性对抗多维属性的社会调料,典制柔情与暴戾思忖的芳华孤擎。孤翘渊麓中,循梦哀致里,将思想的张力通过受到伤残的人性一层层铺陈开来,洇染了红色视域,治愈着时代症候的失语。无辜的人类被潘多拉的盒子所清算,而金田一却在弯绕的圈子里来回逡巡,慎独而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便在罪恶的挤压之中遭逢了旷世难寻的价值聘礼。横沟正史的散弹和细细织就的条理迷雾和天罗地网,在一种深刻的社会新潮的先锋哲思和对于人性多维度的迂回天璇天玑的梦寐沥青。虚伪,纵欲,冷漠,算计,是一场滩涂中交纳声咒离别之情的渊薮喟叹,析疑之剑奏响清眸涟旋的傲骨风絮。
在治雄疯狂弑母的时刻,其母秋子反而放声大笑,对治雄的行为毫无惊惧之意。欲望走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给予的世俗空间,心圩的暴戾和未知的疲惫在这张迟暮的脸上慢慢升起。她内心渴求暴戾,追随委蛇世故的人格气息,在生命的庵堂里摇动天幕的感知,于清灵的一模一坛中翻云覆雨今生明火执仗的命意。梅花篆字并没有改变人性的繁杂疏懒,没有缱绻涟漪,而是一任长风鲸旅的浮夸本质,行走文曲星翁炼星开阖的归宗视听。秋子是个可怕之人,于风情中扭曲自我,以撰写欲望消磨寂寥人生的磋磨锋棘。她的惊堂木是姽婳式怂恿自我,看破一切不断打发消极人生的性命立意。
反思人性是横沟正史的应有之义。任何人都享有生命的质疑权,也都在起落沉浮里亮剑惊风,穿透时代的扰攘而在心律的诗性中杂糅鸣啸的艳丽。借助人性探讨,扬鞭立意,于澎湃中完成了批判自如的琵琶叮咚的缥缈月华清。孤帆远影,人性中的飞扬跋扈是经由社会斧凿者掌权的竞驰无形。哀莫大于心死,在彼岸的朝花夕拾里寻求一种生命的本真和窃喜。乍惊乍喜的情愫人生,总是有一些欢快的小雨点,可以慰藉观者的心蓄立意。心仪的桥段是飞行,是梦中绮丽的孤注一掷和荣华敝屣,在异恋与欲望的空间中抒写别样的传奇。
瞻望是人间最为劳心劳力的无期徒刑。以人道的路数作为武器,便可以在飞花窜沫的惊惧里,求取鱼龙海沫的价值回旋致礼。执令壁龛佛溪,对于人性,真实的阐释远胜于玛丽苏的狡黠和世故书写,象屿与人间悔憾,本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乾陵须臾。一切水上飘的妄图,一切清瑶怡人的缤纷祛魅,都是哲学渊薮中的我本多情叙事记忆。繁花螺纹,联蔚影舞,在长远而深刻的人生阵痛中,寻求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生命偈语。
作者简介:孙启菲,文学博士。第十一届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长江文学签约作家,杭州市文学学会会员。结有个人诗集《幻霞灿雾林》;其《罪恶意识与现实观照》获澳门地区征文比赛一等奖。个人座右铭是“沧海流枯,顽石尘化,微命若缕,赤心如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