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纤细教鞭绵绵师恩
文/张维明
说到老师,我不得不想到上小学时老师那根令人生畏、二尺长的教鞭,老师的教鞭其实就是一根细柳条,是在学校附近柳树上削下来做成的。
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教我们数学课的老师是邻村的刘老师,那时刘老师也就是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上身穿一件洗的有些泛白的的确良绿军装,下身穿一条青色裤子,脚上穿一双纳的千层底布鞋,上课时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让同学们望而生畏。可就是这么严肃冷酷的老师,在班里却有几个特别调皮捣蛋的同学敢冒大不违跟他对着干,其中就有我。每次上数学课时,刘老师在讲台上认真地讲解着每一道数学题,而我们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则在下面要么交头接耳,要么看起了课外书,还有一个同学干脆睡着了,就在刘老师看着黑板讲到关键处时,突然一个粉笔头子不偏不倚正中睡梦中的那个同学脑门儿,一下子惊醒了,砸蒙圈儿的他不知所措抬起头就大喊:“谁砸的,坏了我的好事……”引的同学们哄堂大笑,这时就见刘老师板着脸叫那个课上睡觉的同学走上讲台,给同学们复述刚才上课时所讲过的内容。反应过来的那位同学走上讲台,这才知道课堂上的知识是一点也没听进去,羞愧地低下了头。其他几个交头接耳、还有看课外书的同学停下了自己的小动作,眼睛都看向了黑板。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在数学课上有过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举动。
说到刘老师的严厉这才是开始,最为严厉的还在后头,有一次我应付工事地写完数学作业,第二天数学课上,他让学习委员把作业本发了下来,当我打开作业本时,一看一共五道题错了四道半,脑子一下子就懵了,刘老师还是认真地讲着每一道题,而自习课上刘老师又对全班错题最多的同学逐一进行了讲解,等到了我的时候,刘老师让我先把自己的错题的原因说出来,而我本身就对数学不感兴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刘老师还是耐着性子等我回答,没办法我只好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谁知刘老师还是让我指着他画出来的那个位置重新说,我手指刚碰到那个错题位置刘老师的教鞭就落在了我的手指上,当时我就觉得手指火辣辣地疼,心里更增加了对刘老师的恐惧感和厌恶感。后来我还偷偷把刘老师的教鞭折断扔到了冬青丛里。
本以为这下闯了大祸,刘老师肯定要当着全班的面狠狠批评我,我连着好几天上课都低着头,连他的眼神都不敢接。可整整一周过去,他半句没提教鞭失踪的事,只是上课的时候换了根缠着藏青色电工胶布的新教鞭,抽在黑板上发出的脆响,反倒比之前那根旧教鞭还柔和些。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放学之后绕着操场后的冬青丛找了快半小时,看见我扔在草窠里断成两截的旧教鞭,没声张就捡回去丢了。再之后他特意把我调到前排坐,每次我数学课走神时他就轻轻用新教鞭点一下我的桌面,下了课还把我叫到办公室,从最基础的运算法则开始给我补之前落下的内容,连我糊弄作业的坏习惯,也被他盯着一道题一道题慢慢改了过来。
那次期末考试我数学破天荒考了九十分,攥着成绩单我红着脸堵在办公室门口,跟他坦白教鞭是我折断扔的。他听完非但没生气,还从抽屉里摸出几颗橘子糖塞给我,笑着说“我那根旧教鞭用了快十年,边都磨圆了,早该换了,你这也算帮我个忙”。现在我已步入中年,巧合的是我的妻子也是一名小学教师,每当她给我讲班上孩子学习的认真态度或是调皮捣蛋情景时,我仿佛看到了当年刘老师那个缠着藏青胶布的教鞭,指尖偶尔还能感觉到当年那点火辣辣的触感,却没了当初半分的厌恶,全是被老师放在心上、盼着你长大的沉甸甸的暖意。

作者简介:张维明,信发集团职员,退役军人。历任战士、放映员、文书等职。热爱新闻写作,擅长新闻报道,并在军地报刊发表文章近百篇。退伍后偶有稿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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