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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粉笔头——【特聘作家孟宪文专刊作品展播！【百度人才文学院】隆重推荐！
一枚粉笔头
文：孟宪文
@本平台特聘作家
临近教师节，收拾屋子的时候，我在孙子的学习桌下捡起一枚小小的粉笔头。短短的一截，做工精细，白里泛着淡淡的灰，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捏在手心，就是这小小的物件，一下子把我拉回到几十年前，那间洒满午后阳光的乡村教室。
儿时上学，条件不好，粉笔也是金贵东西，绝不允许随便浪费。老师站在黑板前讲课，长长的粉笔写着写着就越缩越短，到最后握不住了，便成了粉笔头。有的丢在讲台边角，有的滚落到课桌底下。下课间隙，我们总爱捡起来，攥在手里，模仿着老师的模样，在地面、桌板上随意涂画。那时只觉得玩耍有趣，全然不曾思索，这一截小小的粉笔头背后，浸透着老师多少心血。
当年的课堂，只有一张木制的黑板。知识与做人的道理，全凭老师一支粉笔，一笔一划书写在黑板上。书本上的文字抽象又生硬，很多事理，懵懂少年读不透、悟不明。是老师立于黑板之前，一边心里琢磨，一边落笔书写。晦涩的知识点层层拆解，难懂的古文逐句讲解，为人处世的道理，工工整整写满黑板，交到一群少不更事的孩子手上。
粉笔划过黑板，沙沙作响。黑板上一行行工整字迹，不单单是文字，更是老师在脑海当中反复梳理、斟酌过后的思考。一道题目，怎样讲解我们更容易听懂；一番道理，如何诉说学生才能够听进心里。黑板常常写了又擦，擦完再写。细细的粉笔灰簌簌飘落，落在讲台上，落在老师的肩头。一根完整的粉笔，就在一次次书写擦拭之间不断耗损，最后就变成了地上那一枚枚短小的粉笔头。
还记得那时我们的学校，就是村里四间北房，东边那一间当做乒乓球室，球台是两块打磨光亮的水泥板，架在砖墙上面。有一年夏日，午休过后，我早早跑到学校。天热难耐，我索性躺到冰凉的水泥球台上，浑身凉丝丝的可舒服了。后来小云、小军也来了，见我躺得舒服，便问，我们也上去，会不会压坏？我大大咧咧地说没事，都上来凉快凉快。接二连三上去四五个人，我们仰着头望着房梁，忽然身下往下一沉，水泥球台轰然塌落。我们几个孩子吓得手足无措，心慌得厉害。眼看快要上课，贺老师赶来了，气得脸色都变了。要知道，搭起这一张球台多么不容易。慌乱之中，我主动站出来，承认是我带头躺上去的。老师没有严厉责罚，只是严肃批评教育了我们，之后便照常上课。这件事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每每回想起来，心里依旧怀着一份愧疚。
年少上课，我们只顾盯着黑板上的答案，很少去体会老师背后的苦心。我们看见纸上清清楚楚的文字，却看不见深夜灯下，老师一遍遍备课推敲；看得见黑板上整齐的结论，看不见为了把深奥道理讲得浅显易懂，在心底无数次推演斟酌。教育本就是一件朴素的事：把心中所学所思，慢慢拆解，一笔一划，交付给尚未开窍的少年。并不奢求当下全部通透明白，只求一颗种子悄悄埋进心底。
一枚枚被遗落的粉笔头，便是岁月留下的见证。一堂堂课来来去去，老师们把学识与德行，一点点传递给我们。粉笔终有用尽之时，黑板字迹也终会被擦去，可是那些教诲，却会深深留在心底。少年时代记下的话语，当时似懂非懂，待到年岁渐长，历经人间世事，才慢慢读懂当年老师藏在板书里的一片苦心。
时代滚滚向前，如今的教室早已焕然一新。电子大屏取代黑板，触屏代替粉笔，现在已经很难见到满地粉笔头了。教学工具迭代更新，但教育最本真的内核，始终没有改变。依旧是化繁为简，解惑启智，把温暖的道理，交付给一颗颗年轻纯粹的心。
手里这枚不起眼的粉笔头，没有耀眼的光泽，却盛满一代人珍贵的校园回忆。教师节将近，指尖摩挲着这短短的粉笔，心中感慨万千。一支粉笔，耗尽自身，照亮后生。黑板之上一笔一画，写下的不只是知识，更是为师者恳切的期盼。
粉笔会消磨殆尽，师恩却地久天长。一代代老师，耐心为孩子拨开迷茫，用教诲铺就少年前行的道路。岁月悄然流逝，儿时埋下的种子，历经风雨，早已在心底生根抽芽。借这一枚小小的粉笔头，向所有默默耕耘、无私奉献的教育工作者，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二零二六年九月五日
作者简介：孟宪文，衡水市人，企业家，多年来一直喜欢文学，有数百篇散文和小说刊登在报刊杂志，及文学平台，现为市作家协会会员，高端人才创作国学总院特邀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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