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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相逢话初心
图文/段峙钊
八月三十日,天高云淡,惠风和畅。我正于户外闲游,手机忽然响起,是老友张新国打来的电话。他自乌鲁木齐出发,经成都转机前往老挝万象,转机间隙有八九个小时的空余,特地相约,想和老朋友见上一面。

(左:作者 右:张新国)
我与新国都来自一分场。他的家先后在一分场八连、副业连、机修连生活过。他的父亲精明干练,曾任排长、连长,新国是地道的干部子弟。
我和新国的相识交往,始于1977年。那年他高中毕业,被分配到一分场七连,我们同在二排,也就是大田排。我在大田班,他在浇水班。闲谈间,他笑着回忆起刚学浇水时的窘境:那时候还不懂怎样在毛渠里筑坝控水,浇过的田地,有的地方积碱发白,有的地方积水黝黑。我也想起一桩往事,有一回浇水班人手紧缺,临时调我去值夜班。班长把长筒雨靴、马灯交到我手上,我便匆匆下地。待到夜幕沉沉,整夜奔忙,待到天亮班长前来接班,望着我浇过的地块,忍不住开怀大笑。那一段青涩辛劳的连队时光,如今想来,历历如昨。
1977年的冬天,寒意并不凛冽,一件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传来——国家恢复高考。我们连队规模不大,却有一百多名青年。团场体恤大家,给有志报考的青年留出半个月的复习时间,得知消息,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团场不仅给予复习时间上的保障,还将一分场二连的大礼堂辟作复习点,开设辅导讲座。石总场二中德高望重的数学教师郭绍卿,专程来到礼堂为我们补习数学课。那时的我们,即便很多知识听不太懂,也依旧满怀热忱,不愿错过每一次学习的机会。
我和新国交集更深,是在报考总场英语教师培训班的时候。消息一出,我们不约而同报了名。新国曾在二中读高中,当时学校开设过英语课程,他识得不少单词,还能简单对话,这份饱满的学习热忱,也深深感染了我。我们一同报名,一同熟悉考场。彼时可供参考的资料十分匮乏,我们便仅有的内容刻苦钻研。从七连到总场场部,往返十余公里,一路奔波。凭着不懈的努力,在二百八十余名考生之中,我们双双通过笔试,成功跻身六十人的面试候选名单。
世事难料,追梦永不停歇。就在面试将近之时,新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回到二中复读,备战来年的高考。自此,他奔波于家与学校两点一线,起早贪黑,课上凝神听讲,夜里挑灯苦读。天道酬勤,第二年,他如愿考入长春冶金地质学校,圆了埋藏心底已久的求学梦。
在他的带动下,弟弟张新平也发奋苦读,后来成功考入重点大学,毕业后回到乌鲁木齐工作,一直深耕科研,成长为新疆林业科学院院长。

(左:张新国 右:作者和夫人)
收到录取通知书,新国难掩心中的喜悦,来不及和亲朋故友一一告别,便匆匆登上东去的列车。自小生长在兵团连队的他,对校园里的一切都倍感新鲜。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学有所成,并给自己定下了严格的“三不”自律准则:一不逛街,二不涉足娱乐场所,三不谈对象。
凭着刻苦钻研,新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被分配至阿勒泰地质勘查大队。他干一行、爱一行,工作中总是冲锋在前,勇挑重担,坚持学习钻研技术,攻克多项业务难题,渐渐在新疆地质行业闯出了名气,乌鲁木齐多家单位都向他伸出橄榄枝。
聊起野外勘探的经历,他讲述的一段往事,令我惊心动魄。一次野外作业,任务需要登上数百米高的悬崖探矿,崖壁陡峭,风险极大,旁人都心生畏惧。可出于工作需要,新国毅然攀至崖顶。就在勘探工作即将完成时,脚下的崖体突然断裂,他随着碎石重重摔落到下方的二级台地。地面的同事全都惊呆了,台地上两名工友奔到他身边,见他已然失去反应,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将近半个小时过去,新国才缓缓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山坡陡峭难行,两位工友小心翼翼护送,足足用了近两个小时,才将他平安护送下山。
劫后余生,他初心不改,伤愈之后,依旧坚守在地质勘探的野外一线。如今虽已退休,老挝地质界的同行慕名相邀,他便时常往返于乌鲁木齐与万象之间,继续发挥余热。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便到了新国奔赴下一程航班的时候。湄公河的浪涛仿佛已经在远方回响,万象的同仁正在等候这位远道而来的中国地质人。挚爱这份事业的新国,依旧步履不停,奔赴山海。
友人渐渐远去,临别时两句质朴的话语,久久萦绕在我的心头:“还能见到你们真是幸事。”“愿我们都健康平安的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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