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渐凉
O花盛
月亮从东山顶升起
月光轻落在党家磨湖
闪烁的微波里山影、树影和夜色
一样轻盈,一样灵动
偶尔,有蛙鸣从草影处传来
让夜更静。月光的碎片
顺着风浪,一波波涌来
仿佛,要把所有的光亮
传递给岸上的人
此刻,我就坐在岸边
光,从伸出的指缝间滑落
被草叶轻轻接住
但还是惊醒了草叶上
安眠的昆虫
湖面,就是生活的星空
在心灵里轻微晃动
而我,不敢轻易转身离开
怕看见,自己的影子
也有,光那么轻

简评
这首诗像一帧缓慢曝光的水墨长卷,将甘南党家磨湖的夜色定格在月光与生命的交界处。诗人以轻盈的笔触,在湖光山影间构建起一个灵动的禅意空间,那里光有质感,影有体温,连最细微的声响都成为丈量寂静的标尺。
月亮从东山升起,月光便不再是抽象的存在。它“轻落”在湖面,在山影树影间流转,如同一位娴熟的调音师,将夜色调试出和谐的共鸣。蛙鸣从草影处传来,不是打破寂静,而是为寂静增加深度,这种中国古典美学中的“以动衬静”,在此获得了新的诗学表达。月光的碎片“顺着风浪,一波波涌来”,光的流淌被赋予了水的形态,最终“传递”到岸上人那里——光从观赏对象变成了可传递的生命能量。
诗人坐在岸边,伸出的手指成为光与影的剧场。光从指缝“滑落”,被草叶“接住”,却又“惊醒”了安眠的昆虫。这组精微的动作描写,将光的运动轨迹编织成一张感知之网。最动人的是结尾处那个不敢“转身”的姿态——害怕看见自己的影子“也有,光那么轻”。这一瞬间,人的存在被重新称量,原来我们与月光、草叶、昆虫共享着同样的轻盈本质。
整首诗通过光与影的精密测量,完成了一次对生命重量的重新定义。当湖面成为“生活的星空”,当人影与光影在轻重间达成微妙平衡,我们忽然明白:所谓凉夜,不过是万物回归自身重量的时刻。诗人用月光校准了灵魂的天平,让我们看见,最深的重量恰恰以最轻的方式存在。(罗招全)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