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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裁员狼烟:从“马奇诺”到“滑铁卢”
董惠安
中国车灯龙头企业星宇股份的一场招聘与裁员,短短一个月间,由双赢演变为双杀,由至亲演化为死敌,战力强大的星宇股份从最初的稳守“马奇诺”防线,到遭遇“滑铁卢”的故事,地球人都知道了。
但有些国人还是不明白,明明是伯乐相马、豪门招亲式的企业招聘,一开始本是美好的约定,怎么“蜜月”一过,浓情蜜意就恶化为剑拔弩张了?

有人问了,既然刚过“蜜月”就迫不及待地要裁员,为什么还要一个月前还要大张旗鼓地招聘这样的高学历、高素质的人才呢?这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吗?原来,招聘时是为了壮星宇股份的脸面,给社会一个美颜形象,昭告天下星宇股份对社会有担当,且院子里挺立着一棵能招凤引凰的“梧桐树”。可招来的凤凰还未在高枝上站稳,就被拔毛下架,凤凰变鸡,好比新娘子还没暖热洞房就突然被退婚,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大戏?有人剖析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在香港上市。要上市,所有的报表必须好看。所谓好看,就是要通过“减员增效”,把上市报表做得灿烂炫目,脸面美艳如花,于是就对这批新招聘的高学历员工露出了凶狠冰冷、狰狞难看的嘴脸。为什么要拿这批新招聘的员工开刀呢?其中的一项原因就是这些刚走出校门的员工经历少、好拿捏,裁减他们所用成本最低。

这批学生员工从蜜月甜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从梧桐树枝被推到了悬崖边儿上,星宇股份给出的出路“二选一”够狠的——要么同意“自动离职”,领半个月工资悄悄走人;要么到一线去打螺丝,工资待遇等同于普通农民工,最初承诺的研发岗位及高薪待遇只能留在梦想云端了。这一批招聘刚满一个月就面临被“羞辱性劝退”处境的大学生岂能忍受?

不是民间有“鸡死的时候都要扑腾几下”的说法吗?何况他们还是凤凰!他们很清楚,他们不仅遭遇了欺骗性招聘,羞辱性劝退,最要命的是将失去应届生的资格。这种应届生资格有多重要?打个比方说,就相当于未婚的处女、处子身份,在婚恋中具有相当的含金量。一旦他们被企业辞退,失去了应届生的资格,如再入招聘市场,就相当于二婚再嫁再娶。当今一些短剧中出现的婆婆指着不堪忍受的儿媳妇骂道,你要敢离婚,作为二婚女谁还敢娶你?这批应届生的处境就和将要被离婚的男男女女一样。
星宇股份的HR发出一种隐性威胁,声称在他们HR工作群里有几百家企业,如果如果不顺从,不乖乖地接受“二选一”,就会上黑名单,以后在常州任何企业都不会招聘你,你无路可走。星宇股份有一条内部的标语很醒目,“谁砸星宇的饭碗,星宇就砸他的饭碗”,这句标语赤裸裸彰显了星宇在面临劳资纠纷和舆论危机时,对员工维权的威慑态度。

困兽犹斗。
这批一百零七名被被裁的大学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汉子,有人赞他们比水泊梁山的一百单八将还厉害。他们绝地反击,背水一战。星宇股份早就构建了一整套应对员工闹事的“马奇诺”防线,那叫一个固若金汤,胜算满满,可谓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你想找工会为员工主持公道仗义执言,据说工会的负责人就是HR兼任;你想走劳动仲裁,这对于他们来讲完全有兵来将挡的应对之策,你很难拿到你应得的补偿;你想在公司门口拉条幅,对不起,有一千个办法等着你,甚至可以送你进去蹲几天。
初出茅庐、资历很浅的大学生,面对这样的强大的“马奇诺”,该显得多么的弱小渺小啊。而星宇股份最得意的还是他们那个同行业的HR工作群,里面的几百家企和他们共同构成了一种互保协防、联手碾压“不顺从员工”的防御墙。完全可以让不顺从的大学生处处碰壁,求助无门。有多少被羞辱式裁员的大学生在这道防御墙下走投无路,欲哭无声!所以说星宇股份的HR有十足的底气,将这一百零七名应届生扫地出门,如同扫除了一堆垃圾。
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当年法国的“马奇诺”防线虽然坚不可摧,但是被成功地绕过去了,以至于成为二战笑谈。而今天星宇股份的这道“马奇诺”防线事实上也已经被成功绕开了。不是吗?
这批新时代的大学生,不是普通的农民工,他们没有走星宇股份预设的维权“路线图”,没有一哭二闹三跳楼的传统套路,生在互联网时代的他们,眼光远远超出了国界,他们把投诉信息翻译成英语,投向了国门之外的欧盟,以及和星宇股份有上下游供应供应关系的大众、奔驰,以及将要新锐科技将要上市的香港港交所上市科。颇有谈笑间轻轻一动鼠标,就让“强虏灰飞烟灭”的架势。
星宇股份在这一场明显不对称的“战争”中失算、挫败——精心构建的“马奇诺”防线瞬间不攻自破,最终接连道歉,遭遇了“滑铁卢”。
看看“滑铁卢”战场上的惨状吧——
从目前公开信息看,星宇股份这次风波短期内最直接的损失是市值大幅缩水。事件发酵后,股价从8月初的97.36元一路跌到8月31日的78.39元,不到一个月跌了约20%。
除了市值,还有几笔更“贵”的隐性损失在持续发酵:第一,大众中国已启动专项调查,奔驰也认定其行为属“严重的道德和劳动失当行为”并转交供应链合规部门审查。第二,港交所已将投诉材料移交上市科审核,正在冲刺的港股IPO进程直接受影响,这是资本市场估值调整的重要变量。第三,应届生“交过社保就不算应届生”的资格损失不可逆,后续校招的吸引力和信任度大打折扣,有离职员工反映同届留存率很低。这使得星宇股份的雇主品牌与校招信誉严重受损。
星宇股份所在的常州市人社局,也对其裁员举措提出了批评。
星宇股份正是在这样的处境下,才开始放低姿态,向这批被裁的大学生垂下了高昂的头,推出了一些补偿措施。同时表示愿意接受舆论监督。然而道歉的同时却声言要追查“谣言”,举报一些媒体的不实言论。结果这种道歉被认为缺乏诚意,暗含杀机,因而未被社会舆论所接受,事件在持续发酵中。
星宇股份的那条“谁砸星宇的饭碗,星宇就砸他的饭碗”,内部标语,如今看来,似乎只对身处弱势、孤立无援的农民工有效。如今现实是,星宇想砸这一百零七名高端人才的饭碗,这一百零七人,还有广大的正义主持者,以及海外坚守规则的客户,就敢砸星宇的饭碗!星宇你能奈之若何?
回头想想星宇股份的骚操作,正所谓傲慢限制了他们的基本判断力,既然招聘了高端人才,就理应知道,高端人才的智商和行动力会明显高于普通农民工。招聘时,笑脸相迎,一副家有“梧桐”的排场,有社会担当企业的好名声赚得盆满钵满。招聘后,立刻就要将“凤凰”拔毛去翎,要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切流程走得何等的丝滑顺畅!然而却忘记了、更忽略了这群高端人才所掌握的知识确实还是有力量的,他们的目光会绕过星宇投向世界的,他们晓得什么地方是讲规则的,他们会充分利用互联网这个武器维权的!最终,星宇踢到铁板上了!星宇股份的女老总可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星宇前程。

然而星宇似乎没有反思自省、壮士断腕的诚心。星宇的道歉辞中明说要追究网络谣言,也有星宇的同情者挺身为星宇站台,将应届生向海外车企和欧盟机构投诉的行为定性为“告洋状”,称其“不顾中国企业国际形象”,甚至建议国家立法将“告洋状”纳入扫黑除恶范围,并质疑学生背后有境外势力操纵。也有自媒体附和,呼吁“杜绝‘告洋状’乱象”,建议对涉事学生取消社保、刑事追责。
但这些言论遭到广泛批评。多家媒体和评论指出,把正当维权污名化为“卖国”是偷换概念,属于混淆视听。也有分析强调,这些应届生是在国内劳动仲裁周期长、救济效果有限的情况下,利用欧盟供应链合规规则进行“理性自救”,并非“告洋状”或“叛国”。
看来,星宇及其具有同样思维模式的企业还是想再筑一道“马奇诺”防线。而星宇股份人力资源HR群中,那深藏的当地几百家企业的HR,会不会惺惺相惜,与星宇股份真正抱团,结成一个“神圣同盟”,联手驱逐敢于挑战他们招聘霸王条款的应聘者“幽灵”呢?这有待于观察。看来这场风波一时还难以平息。咱作为吃瓜群众,只能坐观其变。但有一句话想弱弱地问问,既然星宇的裁员套路完备合法,合情合理,可否全球推而广之?具体地讲,敢在海外,譬如敢在塞尔维亚分厂“试水”一次吗?还想多问一句,那如果欧盟,大众,奔驰这些企业不买星宇股份的账,不采购他的汽车配件儿,那么他们敢砸这些外企的饭碗吗?
董惠安2026.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