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枣树
曹尚来
每当听见那句“家乡那棵红枣树,伴着我曾住过的老屋”的歌词,心头便倏然涌起一股暖流,我的思绪顺着那歌声就想起老家院内伴我成长的枣树。
那棵老枣树有白碗粗,记得这棵枣树,是父亲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从祖上老宅院移栽过来的。栽上后,父亲从井里挑来水浇灌,过了七八天枝上就钻出新芽。枣树长得茂盛,起初的树皮紫红细腻光滑,经过年年风吹日晒,树皮渐渐地出现皲裂斑驳,纹路纵褶皱。因为院里就这么一棵树,树杈肆意舒展,很快几年功夫便跃过院墙,撑开一片浓浓的绿荫,岁岁年年,独自默默守着老屋、守着一院朴素的烟火人生。
枣树的树质坚硬,性子沉稳,从不争春。初春时节,杨柳抽丝泛绿,柔枝婆娑,它才迟迟拱出新芽。不多时,枝头便缀满稀碎嫩黄的枣花。枣花极小,朴素无华,却清香满院,引来成群的蜜蜂穿梭,嗡嗡飞来飞去采蜜。微风一过,满地落英浅浅黄黄,每天早上母亲都要手持笤帚,将地上的花瓣打扫干净。
在那个年代,农村没有什么果木树,全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栽一两棵枣树给孩子解馋。什么尜尜枣、甜酸枣,品类不一。当枣花落尽之后,枝头上逐渐结出高粱粒大小的青枣,悄悄的逐日膨大。每天放学回家,我都习惯的要看它两眼,心里盼望着枣长大早红早熟。有时候垫脚扯住低矮的树杈细看,母亲就会高声叮嘱我:快松手,树上有洋拉子。
母亲她最理解我,时常教育我,说什么“七月十五枣红圈儿,八月十五枣落杆儿”,时节不到,枣儿再大也是寡淡无味。我只好耐着性子等到秋风染红满树枝头,枣红了圈再摘着吃。
入秋之后,枣儿露出来红脸,半青半红,深浅不同,隐在枣树叶之间,随风摇曳,惹人喜欢。最难忘的就是打枣儿那一刻,父亲手持长杆准备打枣,母亲担心枣儿落到地上容易摔裂,从门外抱些干柴,破旧衣服放在枣树四周。长杆轻轻的起落,噼里啪啦,红红的大枣从树上应声落到地下。
我和母亲提着篮子蹲在地下负责捡拾,由于我嘴馋看见哪个枣儿大,擦巴擦巴就放进嘴里,脆嫩多汁,酸甜入口,吃得那叫一个爽。那才是童年最踏实、最满足的幸福。偶尔落枣砸在头上生疼,我却仰起头来看看树上的红枣儿欲滴无泪。没多时,我们就捡满一篮子。母亲边捡边教诲我,少吃、胀肚、消化不开……。
树上的枣儿打下不少,但是还要留一些,何时我想吃鲜枣了,用长杆打下几个解馋。母亲把枣儿尽数的倒在窗底下那片地上晾晒,风干收好,便是我们一家人一整年的甜润念想。
后来我长大离家工作,奔赴乡里。岁月流转,人世变迁,唯有院里那棵老枣树依旧静静的伫立院中,朝迎清风,暮送余晖,岁岁枝摇叶摆,稳稳守着老院子,那才是最难割舍的乡愁。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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