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掌纳乾坤
张勇进
序
夜半酒醒,推窗见月。檐角铁马铮然,恍若四十六年前廉江旧巷里那记拳风。半生颠倒,竟被一杯残茶照得分明——昨梦固如烟,旧憾也似潮,然天地不欺人,浮云苍狗自有定数。我本武者,误入文场;亦曾佩印,终归散淡。近日检点旧稿,忽觉胸中块垒非关荣辱,乃是一股未驯之气,欲借长短句喷薄。昔人云:“文章憎达命”,吾谓:“词魄须火淬”,遂取《沁园春》调,以掌为砚,以心为墨,写乾坤之阔大,寄岁月之苍茫。词成,搁笔大笑:所谓蓬莱,不在海外,只在此际眉间风色、腕底雷声。是为序。
词曰:
昨梦如烟,
旧憾若潮,
尽付逝波。
看浮云苍狗,
自循定数;
桑田沧海,
岂惧蹉跎?
花落还开,
月亏复满,
笑对春秋一掷梭。
长歌起,
把前尘掷地,
碎作星河。
今朝且舞云歌,
唤鹏翼垂天击玉珂。
掣青锋照夜,
寒芒射斗;
墨倾三界,
砚洗千涡。
袖纳风雷,
指拈星斗,
醉向虚空期烂柯。
澄明处,
问蓬莱远近,
在我心窠!
跋
此阕既就,遥寄帕绍古堡丹凌姐。姐尝言:弟词如剑,渐见霜刃。然吾自知,剑锋所指非为敌,乃破我执耳。昔年“击玉珂”是少年意气,今“醉向虚空期烂柯”却是历劫后的邀约——与天地对弈,输赢何妨?最喜结穴处“在我心窠”四字,恰似暮鼓惊破晨雾:原来我半生奔逐,不过为印证此心自足。姐于多瑙河畔读此,当见岭南秋深,木棉犹挺老干;更知弟虽鬓染星霜,袖底风雷未减。跋尾再赘一偈:掌纳乾坤非我力,心系蓬莱即吾乡。墨痕干处,月色正满西窗。

[ 作者简介:张勇进 。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散文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外文摘》《散文选刊》签约作家、民间武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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