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王慎春(山东枣庄)
人生之路没有固定模式,也没有编好的剧本,许多事情都在偶然的选择中发生。既然做出了抉择,就需要坚守,尽管这个过程充满了艰难和曲折,或许还有很多无法把控的因素,但是,只要坚定信念,无怨无悔,到达彼岸,就能摘取想要的花朵!
1976年,还是全民皆兵。我们大队是个大村,与县城又有一座孺子桥相连,区、社两级人武部门,都把我们大队的民兵连,作为重点对象来培养。当时配备的武器,就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一门60炮,两支苏44冲锋枪和18支56式半自动步枪。踏踏实实一个民兵连的武器装备。
麦收前,枣庄市人民武装部(现为枣庄军分区)的宣传干事韩建立,会同峄城区人民武装部的宣传干事袁厚稳两位现役军人,来到我们大队民兵连蹲点,和基干民兵搞“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劳动”。由于这两位干事都是文职人员,韩建立还兼任着《枣庄通讯》(《枣庄日报》的前身)民兵版的编辑,每个月两期。袁厚稳的特长是摄影。为了把民兵连的宣传工作搞好,他俩就在我们大队创办了一个民兵连通讯报道员培训班,选拔出五个具备写作能力的优秀青年,进行业务辅导。经过近三个月的专业学习,我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新闻写作,韩建立老师则对我的辅导更加热心,不仅把我写的稿件编发到《枣庄通讯》民兵版上,还把一些稿件推荐给了枣庄市人民广播站(枣庄人民广播电台的前身)。看到自己写出的稿件,在报纸上变成了铅字,又能在广播里听到声音,就连刘凤昌校长,动员我到学校担任民办教师都被推掉。
两位干事蹲点结束后,通讯报道小组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坚持写稿。一天上午,大队党支部书记在高音喇叭中高喊:要我速到大队部中来。原来,枣庄市人民广播站的祝站长,带领编辑王恒军,播音员李萍,来到我们生产大队,建议在我们这里,设立一个“贫下中农听广播,用广播,评广播”小组。听到这个建议后,大队党支部书记当即表态,就让我挑起了这个小组的大梁。
在那个多难的1976年夏秋之际,先是7月28日的唐山大地震,后是9月9日,伟大领䄂毛泽东离开了我们。在这举国沉痛的日子里,我一边参加生产劳动,一边听广播,将我们大队积极开展防震救灾和沉痛悼念敬爱导师毛泽东的活动,在防震棚里写成稿件,积极投向《枣庄通讯》和市、区广播站。那时的投稿不兴署名,稿件采用后也没有稿酬,赠送两本稿纸,就是对作者最好的褒奖。看到印有报社和广播站名头的稿纸,感到莫大的荣光,心里充满激情!
1976年冬季,似乎来得有点早,十月底的一场大雪突然降临,地里的大白菜还没有来得及收获,枣南会战的大幕就已经拉开。我们这些青壮年劳力,只好转移到“胜利灌溉渠”的战场。
胜利渠干渠,西起微山湖湖口坝下两公里处的老运河北岸,东抵新沟河,全长36.4公里,属于枣庄市比较著名的水利工程,当年数十万民工会战枣南,已成为许多人难以忘怀的激情燃烧岁月!
我们大队当年分到的河段,位于古邵公社大荒大队的西南,那时,沿运实行稻改,由于缺乏灌溉条件,插下的秧苗,长得没有两拃高,就已天寒,没获收成,弄得当地群众十分贫穷,几乎到了吃不饱饭的地步。我们搭建的窝棚,就坐落在大荒大队村北的稻田里。每天早中晚三顿饭,早饭和午晚,都有老人孩子来讨饭。到了十八点半钟以后的晚饭,在夜幕的掩盖下,讨饭的全是大姑娘,小媳妇。由此可见,这种形式主义的瞎指挥,对当地社员的生活,造成多大的伤害?
施工中,会战指挥部对各大队的民工,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凌晨五点钟吹起床号,五点半钟开始出工。十冬腊月的严寒季节,裹着湿气的蹓河风滴水成冰,等到八点钟开早饭的时候,从工地中走来的女同志,全都成了“白毛女”,男同志的眉毛,胡须上全都挂着冰。当时,我是地排车驾驶员,满满的一车湿泥,车上车下结着厚厚的冰,每车都有吨多重,跟着爬坡器推上岸,一旦在坡上脱了钩,不是车毁,就是人员受伤。即使戴上两副线手套,手指骨节还是冻得发麻。双脚泥水的胶靴,到了坝顶全被凝成冰……
即使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我始终坚守着一名基层通讯报道员的职责,每晚都将发生在身边的好人好事及工程进度,趴在窝棚中写成稿件,送到距此两里地的程庄会战指挥部,每趟都能领回两本稿纸,偷偷地藏在铺盖卷里。一次,意外地发现少了稿纸,追问,才知道被一位文盲汉子偷去当了手纸,他还恬不知耻地说,不就是用了你几张擦腚纸吗?还值得追问?你天天晚上趴在那里写,不是浪费公家电?也没见有人把你提拔走?不还是在这里出憨力?听了这句句带刃的诘问,我竟无言以对,只好把委屈的泪水咽进肚里!(未完待续)
2026年8月18日写于峄城承润花园
作者简介:
王慎春,党员,原始学历高中,自修山师大汉语言文学。原任地方电视台摄像记者,现已聘为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原以新闻写作为主业,热爱诗歌、散文等文学创作,曾有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电视专题等作品获得过国家、省部级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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