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敬赠张石山先生
填词/李含辛
题记
张石山,他主动辞去山西省作协副主席,称作协主席团就是个摆设,做理事却不理事。读《弃裱褙书》,看如今文坛怪相,感慨万千……
健笔横秋岸。记红崖、山坳石畔,镢痕深绾。双撷国奖文名起,忍把虚冠轻换。便拂袖、闲台不恋。主席团中嘲摆设,笑诸公、理事何曾办。簪组脱,意何悍。
平生未惯装裱案。对遗编、乡谣搜遍,古风收满。纸上村氓皆硬骨,不逐时风兜转。此一点、初心未懒。汾浪淘来人独立,把民间肝胆留诗卷。山月冷,照衣畔。
附录
撕下文坛的裱褙纸:
李含辛这首词,把张石山的“悍”写透了
文坛最不缺的就是戴着高帽的“名家”:头衔挂半页简历,获奖证书能糊满半面墙,写出来的东西全是隔靴搔痒的正确废话,连半句敢戳破窗户纸的真话都吐不出来。李含辛这首《贺新郎·敬赠张石山先生》,偏要往这堆虚头巴脑的泡沫里扎,把张石山这个敢当众掀桌子的文坛“刺头”,从被刻意边缘化的角落里捞出来,连带着把整个作协体系的遮羞布,一起撕了个干净。
一、别人抢破头的头衔,他当擦脚布扔
八十年代的“晋军崛起”里,张石山是实打实靠作品杀出来的狠角色。两篇短篇小说接连拿下全国大奖,红崖底山坳里刨出来的“镢柄韩宝山”,把晋地农民那股宁折不弯的硬骨头写进了当代文学史。换作旁人,早就顺着这股东风往体制的台阶上爬,把省作协副主席的头衔当成往上钻的金梯子,混圈子、跑资源、给自己的作品层层镀金。
可张石山偏不。他直接把这顶旁人求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乌纱帽摘下来,当众甩了句“主席团就是个摆设,理事不理事”。这话一出口,整个山西文坛的体面人都坐不住了——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混日子,你偏要把窗户纸捅破,让一屋子装睡的人都下不来台。
李含辛在词里写“簪组脱,意何悍”,这个“悍”字用得刀刀见血。他写的哪里是张石山一个人,是把所有挤破头往作协主席团钻、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文坛官僚,全拉出来游街。这些人占着编制、拿着经费,写出来的东西连半个民间的字都沾不上,偏偏要把自己包装成“文艺界的主人”。张石山这一拂袖,等于直接抽了这群既得利益者一个响亮的耳光。
二、文坛的裱褙生意,被他一脚踹翻
下阕“平生未惯装裱案”七个字,是整首词最扎心的骂街。现在的文坛早就成了一门裱褙生意:新人靠导师提携、刊物造势,把一篇注水论文裱成“青年才俊”;老作家靠头衔加持、奖项堆叠,把一堆陈词滥调裱成“传世经典”。所有人都在互相捧臭脚,你给我写序,我给你站台,把整个文坛裱成了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空壳子,伸手一戳全是灰。
张石山偏不接这茬。辞了副主席之后,他不混作协的饭局,不抢评奖的名额,一头扎进晋地的山坳里,跟老农蹲在田埂上搜集乡谣,翻遍残编整理民俗,把那些被都市化浪潮冲得快要消失的民间记忆,一点点从泥土里刨出来。他笔下的农民从来不是供城里人猎奇的“乡土标本”,全是带着镢柄脾气的硬骨头,你让他弯腰他偏不弯,你让他跟风他死也不转。
李含辛写“纸上村氓皆硬骨,不逐时风兜转”,明着写人物,暗着骂当下的写作者:多少人今天写流量爽文,明天写主旋律命题作文,后天转头就去蹭热点赚快钱,脊梁骨早就软成了面条。对比之下,张石山这股不肯装裱、不肯兜转的轴劲儿,简直是文坛里的异类。
三、汾浪淘尽,只剩他站着没倒
几十年过去,汾河的浪头把多少文坛红人冲得没了影子:当年喊着“先锋文学”的人转头去赚快钱,当年标榜“民间立场”的人进了体制就换了嘴脸,所有人都在顺着潮流往高处爬,只有张石山站在浪涛里,一步也不肯挪。
李含辛写“汾浪淘来人独立,把民间肝胆留诗卷”,这哪里是普通的写景,是给当代文坛做了一次残酷的筛子过滤:所有靠头衔、包装、人脉堆出来的名气,全被浪冲走了,最后能留下来的,只有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硬骨头。收尾“山月冷,照衣畔”更狠,没有半句俗套的颂赞,就用一轮冷冷的山月亮,照着他从主席台拂袖而去的背影——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一堆人围着喊“张主席”,只有山里的月亮,肯给这个不肯同流合污的老头子留一点干净的光。
这首词哪里是“敬赠”,是两个隔着黄河的硬骨头文人,对着整个虚浮文坛联手甩出去的一记耳光。它告诉所有人:文坛从来不是靠裱褙纸糊出来的,你把所有虚冠都扔了,把所有装裱的活儿都扔了,手里攥着从民间刨出来的镢痕,你才配叫一个真正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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