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75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35集)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审/编:静心

从桥头的华灯可以向东方远眺,所有的建筑都被华灯所淹没,这与脑海里隔空浮现出的照片中北京长安街上雄伟壮观建筑,拥抱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华灯,形成强烈反差。站在太平桥头只能想象无限延伸的华灯,如同融进蓝天白云间的海市蜃楼。
我背靠在白色颗粒石的水泥栏杆南望,一条小河从脚底流过,河边坡地青草繁茂,坡上右边街口人头攒动。目光右移远望,平坦宽阔的坡路尽头是高岗,高岗两旁茂密的树林中矗立着风格不同的建筑。左边是飞檐斗拱、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的庙宇建筑群,右边冲入云天的尖顶像武穴街邮电大楼的欧式钟塔,坡顶中央停着没有见过的客车,头上还举着与车体同宽的横杆,坡下停在路旁客车顶上升降斗里,有工人在安装两股挂在半空的电线,路两旁没有楼房,偶有草房顶烟囱冒出的缕缕炊烟。
目光右移西向路,一位头戴白顶大盖帽,身着白上衣蓝裤子的警察,从涂有红白相间标志的岗亭走出,站在交叉路口正中圆形指挥台上,挥动红白指挥棒一丝不苟地做出各式标准手势。车前车后白色圈内标有4、6、19字样,穿着红裙子的公交车规范有序地从眼前驶过。
西向路左边的破旧二层楼是有人出入的一家百货商店,西向路右边的白色二层楼墙上有红十字标识,医院的前方是水楼子,水楼子前方是跨线桥,不时有滚滚浓烟把跨线桥头高傲的华灯遮盖,随即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眼前的一切均是我见所未见的,对照湖北家乡的武穴街,潜心思索也没有找到相同点。依靠在白色颗粒石水泥栏杆的身体下意识西转,黑大理石底座旁有向外突出的水泥平面弧形高台,我爬上去面北而坐,五月的阳光烤着后背,全身暖洋洋。北向一片郁郁葱葱黄花点点,向前伸展河坡像一双绿色巨掌捧着河水向右掌尖斜淌,穿过前方的木桥潺潺远去。远方岸边有楼房、厂房和高大的烟囱,也能听到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靠一下黑大理石底座,伸展四肢好不惬意,心想要是有孙悟空两下子腾空而起,跳到背后的庙宇群或冲入云天的尖顶上看个究竟,该多么有意思呀!真的,孙悟空举着芭蕉扇晃晃悠悠地来了,挑起我往空中一扇,我就在空中打转转……
“我赢了、我赢了,给我、给我……”孩童的激烈争吵声把我惊醒。睁眼一看桥头的空地上跳绳的、弹玻璃球的、骑在他人脖子上与人对打的……都是和我年龄相近小学生。
我坐的高台旁,有一小个子的男孩向比他个子高的男孩要彩色圆形纸壳画片,高个男孩不给,小个子男孩上手就抢,于是就支把起来了。“算了、算了,别打仗……”过路的阿姨把他们拉开了。
“啊!和武穴街不一样,把打架叫打仗。”我终于弄明白了一样事。
“你打赖,不按扇啪叽规矩玩,下回不和你玩了。”小个子男孩把孙悟空放在一叠啪叽上面,手一背转身就走。
“啊!哈尔滨把玩彩色圆形纸壳画片叫扇啪叽。”我又明白了一样事。
抬头一望余辉里太平桥头的华灯,似乎在嘲笑从湖北广济武穴老街走出懵懂少年的我,太无知了。
夕阳躲在二十道街跨线桥头的华灯后面,越过水楼子看着我拉开家门。
单人书桌上戏匣子边,《西游记》彩色啪叽还躺在桌面。玉皇大帝、托塔李天王、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摆满全桌,心里揣摩谁最厉害,还是孙悟空。回想起和兴昌混进武穴电影院看《三打白骨精》,孙悟空真厉害,在脖子上拔几根毫毛,放到手心,用嘴一吹,就变成一群猴,活蹦乱跳。
我不想学变猴子,想学腾云驾雾,站在哈尔滨云端手搭凉棚四处一瞭望,么事都看见了该多好哇……
屋门开了,进来的人挤满了屋。妈妈抱着小妹走到床边,秋芳跟了过去,一位学生模样的大姐姐把抱着的半大女孩放在地上,爸爸靠在门口。
“叫哥哥。”妈妈拉过半大女孩站在我面前。“哥哥”半大女孩白白胖胖的一笑俩酒坑,声音甜甜的。
“啊!二妹筱敏吧。”筱敏笑着点点头。
“叫姑姑。”妈妈拉我到大姐姐面前,我不解的看着妈妈。“她是徐奶奶的女儿,你三个妹妹她带得可好了。”妈妈补充说。
“姑姑。”我的广济话让姑姑笑得合不拢嘴。
我上前想抱抱二妹。二妹伸手往桌子上够,要秋芳刚拿到手中的孙悟空,两人一抢,把孙悟空撕成两半。秋芳不甘心一把将桌上的彩色啪叽全划到自己怀里,就是不给二妹,我要也不给。
“这是我的,还给我!”我说着推着秋芳争夺彩色啪叽。
秋芳上前就挠我,还连哭带喊,“我就要、我就要,不给不行!”“么事不行?这是我同学兴昌给我的……”我急了,不顾一切冲上去。秋芳恶狠狠地向我脸抓来,妈妈没拦住,把我的脸挠出一道血印。秋芳反倒啼哭不止。
爸爸过来用力把我拽到一边,睁大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右手指关节形成锐角,像家公那样对着我的头,“我兜你头一栗子……”我等待手落头颤时,一只手用力把我拉出门进了一看是本家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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