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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情深 雄安蝶变
作者:王敬修
我的家乡袁家园村,是广袤的冀中平原的一个小乡村,坐落在雄县县城的东北方向,距县城九公里,中间隔着一条分洪道,由南北两条大堤组成;分洪道两公里宽的河床,尽是上游淤积的泥沙和高低不平的沙垅;两面的内堤脚是两条不太浅的沟坑,有二三十米宽,常年积水,人们都叫他“防坑”,顾名思义大概是防洪大堤的用土坑的意思吧。分洪道是1956年毛主席提出“一定要根治海河”的口号后建的,大堤是黄土筑成;解放初期,国民经济落后,没有什么机械化、现代化工具,都是人们肩挑背驮,一篮一筐筑起来的。解放前这里年年发水,汛期一到,洪水泛滥,土地村庄一片汪洋,汛期过后土地绝收,百姓苦不堪言。解放后党和政府兴修水利,,先从上游九条河治理,管住了连年水患,百姓安居。自从分洪道建成后,每年汛期的洪水经分洪道在天津入海,大大减除了每年的水患。即使这样,一到汛期,分洪道的水都是满满的,随时都有外溢坍塌的危险,只要大堤一开口子,首当其冲的村庄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一到汛期,全村男女老少都自觉不自觉的把家搬到大堤上,搭上草席窝棚,男人日夜在堤上巡逻,女人则在窝棚里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虽然天上是连绵不断的雨水,身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脚下是一片泥泞,但是每到炊烟升起,窝棚边铲锅刷碗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大人喊孩子吃饭的声音,鸡鸣狗吠的声音交汇成一支美妙的交响曲,虽然生活在危险和不安中,但这种别具一格的喧闹隐隐透出的是一种安静祥和的景态。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从县城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土山,在冀中平原上都是平展展的土地,没有山沟丘陵,土山明显是人工修建的很规则的一个建筑。相传北宋时期,杨六郎奉命把守三关,而雄州就是三关中的瓦桥关,当时辽国主帅耶律休哥带兵围困三关,宋兵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杨六郎为迷惑敌方,派兵士在一夜之间堆了一个数丈高的大土堆,在土堆外面铺撒了一层玉米粒,早晨太阳出来,耀眼的阳光照射在金黄色的玉米粒上,金光灿灿,闪闪发光;辽兵大惊,纷纷传说宋营在晒粮仓,辽兵主帅见状,在当天夜里撤兵了。这个美丽的故事一直在家乡流传着,而这个大土堆也作为历史古迹保留了下来,人们叫它“蓄粮塚”应时按节祭祀叩拜,保佑人们家有余粮。直到文化大革命,农业学大寨平整土地用了一部分,后来又在那开了个窑场烧砖,慢慢把它用平了还挖了个大坑。这是我儿时的记忆里家乡的两个比较宏伟的建筑,至今记忆犹新。现在的分洪道堤内都种上了庄稼,变成了良田;南北大堤上的树郁郁葱葱,堤顶上铺上了柏油路,来往汽车川流不息。南北两堤间高铁、高速路凌空飞架,过去的“堤南堤北两世界,旱季雨季两重天”的景象一去不复返了。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不觉已到垂暮之年,一股思乡之情油然而生。中秋节到了,我随家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一进村,年龄大一点的乡邻都热情地打招呼,大都是一起长大的同年,儿时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打猪菜、一起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一起经历文化大革命,一起在村里帮工吃窝头喝白菜汤的小伙伴,如今已都是鬓发斑白了。这些人久别重逢,见面后觉得特别亲切。村里的长辈大多不在了,年轻人见面打招呼,我就认不出来了,打招呼都要带上一句,“我是老王家的二小子”一提起父辈的名讳也就知道了。村里变化很大,原来的三条街变成了五条街,东西两头加长了一倍。原来低矮的土坯房没有了,成排的参差不齐的砖瓦房矗立在街道两旁。整齐干净的水泥路取代了原来堆满柴禾垛的坑坑洼洼的土路街道,一家家都是高墙大院,漂亮的院门,相比之下我的老宅子就有点黯然失色了。儿时的记忆涌进脑海,那时村里的街头巷尾一年到头都是热闹的,街口上一帮女人围坐一起纳着鞋底说长道短;一帮老头叼着烟袋坐着板凳围着棋盘,周围观棋的年轻人指手画脚,叫喊连天;背着筐卖糖卖瓜子卖烟的孩子的叫卖声,东西两头生产队用秫秸扎的篱笆墙里的场院里的草垛和饲养棚里骡马牛驴的牲口槽......这一切儿时记忆里小乡村的景象都不见了,显得空荡荡,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有一种失落感,只有那几十年不变的乡音还能给人一种故乡的感受。

这里有我金色的童年,我是11岁从北京转学到老家的,那时的村子比现在小很多,南北一共就有三条街,东西两头是两条横街。村子东北角是一个面积很大但很平缓的大水坑,水坑边上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一到冬天,因为离村子近,人们都到这里打干枝,所以树总也长不起来,总是干巴巴的几棵树干)村里叫北坑,每年一到雨季,这个坑里的水都漫到村边的路上,把半个村子都包围了。同时因为这个坑里水浅且坑底平坦,这里也就成了姑娘们洗澡的天地了。一到晚上,姑娘们的嬉闹声尖叫声时而响起,给这平凡的小乡村平添了几分情趣。乡村的夏天是很美的,绿油油的庄稼铺天盖地,青纱帐里鸟叫虫鸣,出了村就是广袤的田野,绿油油的庄稼,田地里鸟语花香,清晨起来,庄稼叶上的露珠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就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放射出五颜六色的奇光异彩。太阳从遥远的天边徐徐升起,天空中的彩霞和乡村上空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的袅袅炊烟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给这彩色缤纷香风扑鼻的田野罩上了一层奇异的纱幕,更显示出大自然的美。

公鸡叫了最后一遍,打破了小乡村的寂静,人们起床。开门声、倒泔水的声音、打开鸡窝板放鸡出笼叫鸡喂鸡的声音、剁猪菜叫猪喂猪的声音、生产队饲养员在马房里拌草的声音、驴欢马叫的声音、大人叫孩子起床的声音、刷锅的声音、抱柴火做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多像一支美妙的交响曲,配上村外去甜水井的小路上连绵不断的挑水人群,既和谐又安详的自然乡村的一天开始了。多少年来这种早晨小乡村的画面和嘈杂的声响,一直回溯在我的记忆里久久不能忘怀,每每回想起来,总觉得是一种人生的享受。一切是那么熟悉,仿佛就在昨天。
2017年4月1日晚七时,人们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新闻联播传出了播音员清亮的声音,忽然一则新闻引起了人们的轰动,“雄安新区将作为继深圳特区、浦东新区之后的第三大新区……”人们沸腾了、大地沸腾了、小乡村沸腾了。人们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新闻联播一结束,纷纷出门询问,“这是真的吗?”直到远处传来锣鼓声、鞭炮声、人群鼎沸声,人们才如梦初醒:小乡村要变了。
2026年9月6日

作者简介:王敬修,1952年出生,河北雄安新区雄县人,本科学历。中国百家文化网诗词研习社副社长,爱好文学及散文诗创作。《固安赞》《雄州颂》均获中国百家文化网2024年新时代诗词美文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