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空瓶子
 
——王彬
 
看你倒掉最后的东西——
茶水、药片、零碎钱币，
落进水槽，各有声响。
你没有回头。
 
那些年，我在瓶底画过一道线，
看水位到哪里，你会望向光。
 
后来你反复冲洗，
玻璃干净得近乎消失。
线被洗掉了，
却印在你的指腹。
 
风擦过瓶口，嗡鸣漫过墙角，
落在我写不完的信上。
空之后，该写下什么？
 
我还藏着一枚你用过的硬币——
无用，却有你的温度。
 
如今你静立，任光影穿行。
穿过你的光，
投在我脸上的影子，
是不是也变轻了？
 
一只瓶子的空，
是另一个人的满。
 
我不抓取什么，
只轻轻靠在你身旁，
学着做一只
慢慢透明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