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断诸峰——读尚东风《七律·天贶殿》感怀
楚廷富
一
我站在天贶殿前
没有急着进去
我先抬头
看那一眼望不到顶的檐
想起尚东风诗的第一联
“鱼鳞金瓦挑重檐
横断诸峰接碧蓝”
鱼鳞一样的金瓦
一片叠着一片
从檐口一直铺到屋脊
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檐角向上挑着
像一只巨大的鸟
正要起飞
我忽然觉得
这座殿不是建在山上的
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刚好落在泰山顶上
二
有人告诉我
天贶殿的意思是
上天赐予的殿堂
我问
赐给谁的
那人说
赐给泰山的
也是赐给所有人的
我没有再问
跨过门槛
站在大殿里
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殿太大了
大到站在里面
不敢大声喘气
想起尚东风诗的第二联
“画栱雕梁朱户启
行人跃马粉墙担”
画栱雕梁就在头顶
朱户就在眼前
壁画上的行人跃马
正在粉墙上奔走
三
殿正中
是泰山神的塑像
很高
低着头
看着脚下的人
我仰着头
看了很久
想起尚东风诗的第三联
“殿中顿觉怜身小
座下才知愧貌惭”
此刻我终于明白
这两句诗不是写出来的
是站出来的
你站在这里
自然就觉得惭愧
不是因为神有多大
是因为你站的地方
有多少人站过
历代帝王站过
文人墨客站过
平民百姓站过
他们站在这里
都不自觉地
放轻了脚步
四
壁画上
是泰山神出巡的场面
浩浩荡荡的队伍
从墙壁的这一头
一直画到那一头
骑马的人
抬轿的人
举旗的人
敲鼓的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情
每一个人都在赶路
我走到壁画尽头
忽然发现
角落里画着一个小人
很小
比其他的小人都小
如果不仔细看
根本注意不到
我不知道那个小人是谁
为什么要画在角落里
但我觉得
那个小人
可能就是每一个走进这座殿的人
五
从天贶殿出来
我站在台阶上
往下看
远处的山峰
一层一层
叠到天边
我想起刚才在殿里
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出来了
风迎面吹过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起尚东风诗的第四联
“敢问今朝名所在
东方存世列前三”
我忽然明白了
有些地方是让你低头的
有些地方是让你抬头的
在殿里低头
出了殿
才能把头抬得更高
六
下山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
天贶殿的金瓦
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像一团火烧在山顶上
我停下脚步
看了很久
同行的催我
“走吧，天快黑了”
我说
“你先走，我再看看”
同行的走了
我还站在那里
直到夕阳落尽
金瓦变成了灰色
我才转身
继续往下走
我忽然觉得
有些东西
离得越远
看得越清楚
七
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
拉开窗帘
窗外
天贶殿还在那里
金瓦
重檐
横断诸峰
我看了很久
然后收拾行李
下楼退房
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天贶殿还在
泰山还在
我也还在
金瓦
重檐
朱户
粉墙
高大的神像
长长的壁画
角落里那个小人
这些画面一幅一幅
在我脑子里闪过
我来过了
看过了
站过了
剩下的
就是带着这些
继续走自己的路
附：尚东风《七律·天贶殿》
鱼鳞金瓦挑重檐，横断诸峰接碧蓝。
画栱雕梁朱户启，行人跃马粉墙担。
殿中顿觉怜身小，座下才知愧貌惭。
敢问今朝名所在，东方存世列前三。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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