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讯(作者:杨好意)白露来了,天上月,人间水,于此际相逢。人间天上相望,岁月渐深,白露渐重,秋风乍起,人间便觉微凉了。
秋之来也,先是悄然的。夏末的燥热犹在枝头蝉声里盘桓,而夜间的风却已带了些清劲。草叶上的露水,不知何时凝成了珠,晨光一照,莹然有光,分明是告诉人秋已至了。这露水,白而透明,不染纤尘,竟像是从月亮上跌下来的碎玉,散在人间草野。人走过时,裤脚便沾湿了,凉意自下而上,直透心脾,使人不由得打个寒噤,方知节候已变。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秋月最是清冷,亦最是撩人愁思。月华如水,泻在庭院里,老槐树的影子便斑斑驳驳地印在地上,随风摇动,犹如往事在心间晃动。人们举头望月,每每想起远方的故人,或是幼时庭院,或是旧日情愫,皆在月色中浮现,清晰如昨,却又遥不可及。所谓“月是故乡明”,非是故乡月更明亮,实是望月之人心中多了几分思念的重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这诗里的意境,在白露时节最是贴切。水边的芦苇已经抽出了白穗,在风中起伏,如浪如涛。露水凝成了霜,覆在苇叶上,晨光熹微中闪烁着,犹如泪光。那“在水一方”的伊人,或许从未存在过,又或许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是那求而不得的念想,是那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的向往。人生在世,谁没有过这样的遗憾?谁没有过那样的可望不可即?
街市上,卖秋菜的担子渐渐多了起来。南瓜金灿灿地堆着,柿子如小红灯笼般挂在枝头,农人担着新收的花生,壳上还沾着泥土的香气。小儿的欢笑声在巷弄间穿梭,他们还不懂得白露的深意,只顾追逐嬉闹,踩碎了路边草叶上的露珠。老妪坐在门墩上晒太阳,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偶尔抬头望望天,喃喃道:“天要凉了,该收秋衣了。”
白露时节,最宜思人。想那远方的人,是否也见着这同样的月,沾着这同样的露?音书难寄,唯有将心事托与秋风,愿风过处,稍去问候。然秋风不管人间事,只顾自吹自落叶,卷起尘土,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似答非答。
夜深人静时,独坐窗前,但见窗外月华如水,露凝为霜。想起过往岁月中的诸多遗憾,那些未能说出的话,未能留住的人,都如这白露一般,明明曾在掌中,转眼便消逝无踪。所谓人生,大抵就是如此,拥有时不觉珍贵,待失去后,方在每一个白露为霜的秋夜,反复追忆,辗转难眠。
白露秋深,人间微凉。这凉意不仅侵肤入骨,更渗入人心深处。然而岁岁秋来,年年露白,人生代代,亦复如是。不如且收整心情,顺应天时,在这微凉的秋风里,品味这一份清寂与澄明。
(作者:杨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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