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飞走了
文/图 李顺
今天归家,不见巴图迎上来,四处寻找无果,最后我猜测它飞走了。
我穿行在小区每一个角落,呼唤巴图的名字。可回应我的,只有空旷的回声和缓缓西沉的夕阳。
傍晚时分,天色骤变,大雨倾盆而下。我满心忧虑:它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透?会不会在茫茫天地间找不到食物,饥肠辘辘?
朋友安慰我:“饲养每一只宠物,从决定把它们带回家的那一刻,我们就该做好离别的准备。”我细细思忖,是啊,从巴图来到我家的第一天起,这样的结局似乎已然注定。
巴图在家中曾享受我们毫无保留的疼爱。它会在地板、茶桌上欢快跳跃,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它会在清晨叽叽喳喳地叫醒我。如今它振翅远去,奔赴属于飞鸟的广阔天地,一如年初飞走的鸟儿雪梨,还有去年屡次离家出走的猫咪米花。它们都向往自由,渴望无垠的天地。
不少养鸟人会剪去鸟儿的飞羽,让它们丧失飞行的能力,无法飞离。可想到要对鲜活的生命施以这样的伤害,我内心就满是矛盾与不忍,终究下不去剪刀。我家几只鸟儿都是散养的,它们在家中自由自在地蹦跳,仿佛忘记了自己本善于飞翔,只在受惊之时,才会本能地振翅。
我始终不肯剪它们的飞羽,我宁可承受终将失去它们的风险,也不愿亲手剥夺它们飞翔的权利——这是鸟儿与生俱来的本能。在我心里,它首先是一只拥有自由的鸟,其次才是陪伴我的宠物。
不剪飞羽,便注定要面对离别。有人笑我愚钝,说正是这份心软,才落得一次次失去。他们质疑:长期家养的鸟儿早已习惯人类投喂,它们还拥有在野外活下去的本领吗?
但这仍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坚持:我贪恋它们朝夕相伴的温暖时光,却不愿以毁掉它们的天性为代价,强行将它们留在身边。世间许多关系亦是同理,人若一心想攥紧另一个生命,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剪掉对方的“飞羽”,用禁锢与捆绑,换取长久相守。而我,甘愿承受分离之痛,保全它们本来的天性。
心痛过后,我渐渐释怀。正因为巴图拥有完整的翅膀,它才敢选择离开;也正因羽翼完好,此刻它才拥有整片辽阔天空。我不曾为了占有,毁掉一只鸟儿最珍贵的本领。这场看似苦涩的失去里,藏着我给它最大的成全。哪怕自由的另一面,是未知的凶险,它依然拥有选择的权利。
心底的不舍依旧如潮水翻涌,但我不再沉陷其中。旁人或许觉得我愚笨,或许会说我不尽守护之责,那只是他们衡量世事的标尺。我的这份心意,无关对错,只关乎爱与尊重。于我而言,爱不是牢牢占有,而是纵然要承受离别的苦楚,也愿意尊重生命与生俱来的主体性。
作者简介:
李顺,女,广西省北海市人,现以教育为业。2016年加入北海市作家协会,2025年加入北海市摄影协会。素以文字打捞生活里的温柔碎片,捕捉平凡日常里的通透与真诚,记录那些藏在烟火人间里的细碎感动;用摄影记录定格城市光影、花草小动物的美好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