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之约》
文\李麒麟
1978年的破晓,前宋村的山还秃着,路还瘦着。
一个叫宋作文的庄稼汉,站在第三生产队的田埂上,望见远方有光。他说:光靠种地,富不了。于是,56户人家跟着他,从三间民房出发,做豆腐、糊水泥袋、制石棉瓦——一毛钱一毛钱地挣,一寸光阴一寸光阴地攒。
那年冬天,豆腐坊的蒸汽升起来,像南山的第一个黎明。
后来有了玻璃纤维厂,有了棉纺厂,有了铝材厂。宋作文蹲在货车车厢里,从北京运设备回村,冻得手脚僵紫。他说创业和过日子一样,要有打算。有人劝他分钱享福,他摇头:目光太短,走不远。
于是他把20万元拿出来,还了全村的债。一个村、两个村、三十六个村,贫瘠的土地被他一一揽入怀中。秃山长出厂房,山路铺成大道,那个“女大往外跑,男大娶妻难”的前宋村,变成了南山。
2015年,秋风又起。六十八岁的宋作文,把“帅印”交到四十五岁的儿子宋建波手中。宋建波二十岁就跟着父亲在厂里磨砺,从精纺呢绒总厂厂长到南山铝业董事长,一路走来,脚底板沾着和父亲一样的泥土。他接过的不只是一个企业,更是一个村庄对未来的全部想象。
有人说南山是奇迹。宋作文只是笑笑。他让中国农民明白:自己不再是财富的守望者,而是创造者。他从没把自己当作英雄,只说:“我只是南山的一个符号。”
四十年,两代人。一个符号刻进一座山的骨血里,从此山有了名字,叫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