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的雨夜
文/孙钦芳
遇到冬梅,是前不久那个秋天的雨夜。
那天,我从省城西安回到了家乡小镇,下了车,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路灯灰暗,我又冷又饥,远远看去前方十字路口有一个用塑料布撑起的棚子,里面亮着灯光,我知道那是卖小吃的,于是走过去,谁知竟遇到了我过去的同学冬梅。
原来,冬梅也在吃饭,看样子她也是刚下车不久,家乡遇故友,真是意外的荣幸,分外的高兴。
冬梅和我是同乡,从初中到高中,我们一直是同校、同班。学生时代的我们,天真烂漫,充满幻想。在高中,我们常常在一起谈天说地,抒发各自以后的打算,以后的理想,一起憧憬美好的未来。高中毕业后,那年高考,我以2分之差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她也因1分之差被高校拒之门外。
后来,我因不甘心失败而选择了复读,又回到了我原来的母校。而冬梅因两个弟弟都在上学,她只能回家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了。但时隔不久,被村上聘为代理小学教师。
就在我复读的第一学期末,我的父亲退休了,按照当时的劳动政策,我接了班进了父亲所在的单位,在周至县哑柏供销社上班,2023年10月退休,如今在西安接送孙子上学。
而冬梅自从当了代理教师后,我们也联系过两次,后来因为忙就失去了联系,再后来听说她因不愿失去代理教师一职,嫁给了和她同一行政村而非自然村的一个农民,婚后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这次回来原打算到老同学处走走,想不到在这个秋天的雨夜,在这简陋的小饭馆遇到了冬梅。
几分欣喜,几分激动。两双手握在一起,百感交集。
冬梅老了、胖了。但原来那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白皙光润的皮肤和过去在学校时相比几乎没有多大变化,看得出,近年来她家的日子过得是很不错的。
她告诉我说:“那时,从学校回来后,代理教师当了八年,工资少得可怜,为维持生计,欠了一屁股债。”说着她的眼角闪烁着忧伤的泪花。
听了她的诉说,我想说句安慰的话,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生活不相信眼泪,冬梅需要的不是同情。

渐渐地冬梅又变得自信和开朗起来,她说:“当代理教师期间,我也曾彷徨过,痛苦过,但每次思想波动时,却又想起那天真可爱的孩子,于是内心深处又产生了一种割舍不断的情怀。”
紧接着冬梅又说:“在后来,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应聘到镇中心小学任教。从那以后,工资待遇也高了,以前欠的债,没用多久就还完了。五年前上级按照民办教师的有关政策,给我办理了退休。”
听了冬梅的话,看着她那被热饭熏烤得红扑扑的脸庞,我是一阵激动,一阵高兴,坐在我面前吃饭的冬梅,不仅仅是过去学校里的冬梅,而且更是一个有着高度责任感的冬梅,一个坚强自信的冬梅,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冬梅。
吃完饭后,只见一个身穿雨衣,骑着三轮车的男人来到小饭馆的旁边,看着雨中的三轮车和站在秋雨中的男人,冬梅告诉我此人就是接她回家的丈夫。
送走冬梅后,我也离开了小饭馆,打着雨伞向街道西头的姐姐家走去。
一路上,尽管雨点落在雨伞上不停地作响,但冬梅的影子,冬梅的声音以及她不平凡的人生经历,使我不禁感到我的同学是一个热爱生活,敢于和命运抗争的新时代女性,从她的身上,我又一次感悟到了人生的真谛:红尘社会,我们每个俗人,要想有所作为,只要是你认定的事,你就要脚踏实地,扎扎实实,长期坚持下来,那么你就是一个真正的成功者。
冬梅,我的昔日同窗,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真的了不起。
周至县青化镇二庙村 孙钦芳 2026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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