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瓜花不苦
清晨,乡下院子巴掌大的小花园里,几朵盛开的小黄花,吸住了我的目光。
小黄花是苦瓜花,距离地面高度不一,花色嫩黄,薄如蝉翼,花瓣呈浅碗状舒展,有细微柔毛,纹理通透,花心有纤细花蕊,花柄处带有一枚圆形绿色小苞片,藏于掌状裂叶之间,小巧不张扬。
裹着清晨的露水,苦瓜花显得清爽凉润,微风中有一丝草本药香,混着瓜藤清气,微微淡甜,完全没有苦瓜那种浓烈苦感。
和围挡在周边的指甲花、蔷薇花、夜来香相比,颜色清淡,身轻如纱,晃头曳脑,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俨然农家院子气象站的一个风向标。
苦瓜藤,五棱青绿,表皮长满细密白色软茸毛,摸起来微微扎手。单根主蔓已长数米,叉有侧蔓、副侧蔓,攀满了我预拴的绳索。
叶腋处,细卷须弯长柔韧,缠绕绳索向上攀爬。
锯齿叶片,正面浓绿、背后浅绿,脉络清晰;柄长带浅沟,层叠形成浓密凉荫。
叶腋间生出黄花、幼瓜,雄花花梗细长无小瓜,雌花底部自带瘤刺的小青瓜纽,花开授粉后,随藤蔓持续膨大。
藤蔓自带清苦草本凉香,撞断茎秆会流出淡清汁液,苦味清淡。老藤木质化后变硬,嫩藤柔软有韧性,可弯折牵引上架。
藤蔓可入药,味苦性寒,有清热解毒功效,外用洗皮肤疮毒、缓解牙痛,内服辅助调理湿热痢疾。
翠蔓缠绕绳索,黄花垂挂青瓜,最是夏日花园里清凉的景致,也是家人年年忘不了的印记。
柿子树下面的苦瓜,藤蔓长得可怜兮兮,细长廋黄。树下种菜种花光照不足,不很合适,痴爱种菜的老母亲年年都忘不了要栽几棵苦瓜或丝瓜。
苦瓜的苦味源于自身的葫芦素,主要集中在瓜肉、瓜皮和籽上,花朵里几乎不含这种物质。苦瓜花质地软嫩,清炒、煮汤、裹粉油炸没有苦味,吃起来清爽软嫩清甜。
年少、初心如同苦瓜花,干净纯粹、无忧无虑,待到成年入世,历经生活磋磨,才尝尽人间苦涩。
有些人待人温和柔软、笑意清甜(如苦瓜花),却独自扛下了生活的委屈与心酸(如苦瓜)。
苦与甜分属不同阶段,花归清甜,果归苦涩,花大为瓜,瓜大长籽,籽熟生花。一时的温柔不代表一生顺遂,一时的苦难也抹不掉曾经纯粹美好的自己。
酷热的夏天,干硬皲裂的水泥墙外,飞来了一只白色蝴蝶,落在了黄色的花蕊上,静静吮吸着苦瓜清甜的花蜜。
2026年7月5日于三马
作者简介:张涛,陕西乾县人,网称如烟春雨,花甲之年,喜欢用文字和照片记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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