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人生之路 八
——苦难历程之五
文︱甄春延
文定山的经历是我生命中的又一段特殊的经历,在这里我重新走进了又一个课堂,父亲教会我许多东西,文学知识,做人道理。另外,文定山又是我一个再生之地。我说过,我在云南两次差点溺亡,一次是在母亲被批斗的时候,我掉到水池里面被一个女邮递员救了。第二次就是在文定山,我自己过江时落水,我都不知道怎么上来的,浑身都湿透了。
当年,去文定山交通特别不方便,路要好走,需要在下游者后公社附近的一个渡口过江,还要走4‑5公里才能够到文定山上。最近的路只有从铁索桥这里过江,而且还需要等人将船撑过江,你才能够过江。所以,工人给我们搬家时特别不方便。如果有人想过江,就要在公路边上喊话,紫胶所里面有人听到,就要下山,过河再走一段路到无人值守的渡口撑船过江接人。
因为,无学可上,又没有同龄的孩子,我除了和父亲一起喂猪,打猪草,就是到山口处的大榕树下,看着远方的青山发呆。有一次,我坐在大榕树上听到有人喊话要过江,我就自己跑下山撑船过江,结果这个人只是要捎话,我之后又自己撑船回来。
不料,在撑船上岸,我拿起铁链准备套桩时,因为船是靠水流冲击来回走的,船突然掉头,我手里拿着铁链猝不及防就把我带到江里。我吓坏了,又不会游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身就抓住了船帮,好不容易爬上船来,又一次把船撑到岸边跳上岸就不管了,看着船被水流冲到江心晃来晃去的,我啥也不管了就跑回家。
母亲看着我湿漉漉的衣服问怎么回事?我说了缘由,母亲抱着我就哭了,说以后可不许自己过江了。说真的,我又一次大难不死,我从此再也不玩水,所以到现在我不会游泳,不愿意划船。心理阴影太大!
母亲是一个比较刚强的人,在职工作时也是干脆利索的人。我看见她几次落泪,在她给父亲身上被打得青紫的地方涂红花油的时候,我两次被淹的时候,我爱人身体不好的那几年,母亲为我掉过泪。文革后期,我曾经听一个当年外调过母亲历史的人说过,母亲打过仗,还是双枪呢。我后来问过母亲,她笑着说:打过仗是真的,但没有拿过双枪。
文定山的竹林很多,野生芭蕉树也很多。我们想吃竹笋时,就可以到竹林中去砍,竹笋长得非常快,一天就可以长几十公分。笋分甜笋和苦笋,还要学会辨认。竹笋切成丝或者片,炒肉吃很好吃,这东西就是人们说的玉兰片,一点不神奇。野芭蕉也是,想吃芭蕉时就可以用镰刀割下一串,把芭蕉放到箱子里或者用棉被包上,几天以后变黄了就可以吃了。
在大山里面的日子现在想想也很有意思。父亲领着我夜晚到稻田里面抓黄鳝,夜里,我们打着风灯在田埂上行走,看到水里面冒泡,父亲就下水去抓,抓黄鳝也很有讲究的,不然滑溜溜的根本不好抓。大山的夜里静悄悄地,繁星点点,走在路上我还时不时的看看身后,偶尔听见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我有些紧张。父亲告诉我,用不着害怕,野生动物怕人。
山里面经常碰到蛇,我们出门都要带个棍,打草惊蛇。有时候打到蛇还拿回家做汤,蛇肉还是很好吃的。我见过最大的蛇身子有成年人的胳膊粗,还是吓人的。
我们住的地方附近有农民种的苞米地,一到收获季节,几千只绿色的鹦鹉铺天盖地的飞来啄食苞谷。我还见到过像是蜂鸟的小鸟,来去自如的吸食芭蕉花里面的蜜汁。我记得动物世界好像说过:中国没有蜂鸟,但我当年真看到那样来去自如,还会悬停的小鸟。
大约在71年前后,考虑到我的学习问题,父亲提出请求,能否让单位给我联系景东林业局中学去读书。因为中学离家很远,我于是又开始了住校生活。这样,我们家9口人分了7个地方,东北的哥哥姐姐分了4个地方,下乡和工厂。云南的我和哥哥姐姐还有父母亲分3个地方。那段时间真的很难,虽然父母亲不怎么挨斗了,但7个孩子的生活、工作和学习,母亲都要操心。
说到文定山的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我们家从楚雄带到文定山的几只鸽子没有几天就都叫老鹰叼走了。那只专门会叨人的小公鸡却越养越好,不过没有几天,整个我们住的前院后院的人都知道我家有个叨人的公鸡。后来,我家又养了20多只鸡,喂鸡的时候,我只要敲木门,鸡听见动静后不管在什么地方就飞奔而来。有时候我还要到树丛里面去捡鸡蛋。那种生活现在看还是很惬意的。
有一年,东北的哥哥到云南探亲,那时候物资匮乏,结果哥哥从长春坐火车给我们带的豆油、大米、炼乳还有其他东西。大哥当时就是年轻力壮,几千公里带着这些东西有6个包,还要火车倒汽车,可想而知多累?豆油好像还漏了,把人造革的拎包里面弄得都是油。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人造革和炼乳,炼乳在那时候可是非常俏的东西。
每逢赶集日,父亲就领着我,背着背篓步行5‑6公里到者后公社买东西。途中父亲就教我背诗背词还给我讲解诗词的含义。累了,我们就在路边砍棵甘蔗啃。当地人约定俗成的风俗,甘蔗可以随便吃,但不能够拿走。
在文定山的后期,父亲算基本没有事情了,被宣布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又搬到了景东县城,我们住的地方有个林业局的幼儿园,怕公鸡惹事,父亲忍痛将这只小公鸡杀了。这个时候我又可以和父母亲在一起了。
作者:甄春延
编辑制作:老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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