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话油灯
作者:王秋宁
现在的灯五花八门,发展也快。入夜,家里面灯光明亮,外面灯火璀璨。只要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不用担心黑灯瞎火的,而有些公共场合或景点,成了灯光的世界,五光十色,变幻迷人。
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时,到处漆黑一片,难得有几处昏黄的灯光,就像人在打瞌睡一样。那多半是每个家庭必不可少的煤油灯,在发出点点光斑。
在那个物资匮乏,生活艰难的年代,每晚点一盏灯照亮家里,那是不小的事情,因为那盏灯要花费一定的人力与财力。虽然那是花费几块钱的事,在那个低工资的时代,还是有些吃紧的。所以能省就省,不到天断黑,是不会点亮的,而且几乎每家只有一盏,如果要是找寻啥东西,必须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在室内慢慢地走,生怕碰到而损坏。
它个头不大,下面是玻璃腰鼓形底座,中间是空的,能放半斤多煤油。小口上安放金属灯头,灯芯是棉线的,穿在中间的管子里,可以摇小柄调节灯头的大小,四个爪子用来安插灯罩。那个灯罩也是玻璃的,上小下大,中间是圆鼓凸起。
记得我们家住在一个靠河边的老房子里,面积不大,分三块:进门是厨房与吃饭的地方,左边是个小房间,搁着一张大床,旁边几乎没有多少空地,右边也是一个稍大的房间,安排了两张床,其余的都放了杂物。
灯点在小房间里,一家人都围在一起。母亲是凑近油灯坐着,不是缝补衣服,就是纳鞋底。每天都是如此,总有做不完的活,这也难怪,白天忙工作,下班回来烧饭吃饭,做完家务,还要在睡觉前,做一些针线活,要把一家七口人,穿衣穿鞋这些头等大事将就好才行。各人的大大影子落在四周墙壁上,只有中间这一块是看得见的地方。我们兄弟姊妹几个,有时学着做一些手影,什么老鹰,兔子,狗之类的,大家做着看着,开心地笑了。我们三个小的,免不了为了争在前面而吵吵闹闹,搞得母亲只好停下手中的事,训斥一顿,才能继续安稳下来。
当然用灯时间不会太长的,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大家洗漱完了,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灯光也就熄灭了。
那盏灯还是需要保养的。首先是灯罩需要擦掉玻璃上的烟灰。时间长了,燃烧的火苗会熏黑玻璃,光亮就会减弱许多。几乎天天都要处理。我们弟兄姊妹四个都做过,因为妹妹太小,没有做过。玻璃罩要轻拿轻放,事先找一张废纸揉成一团,把罩子大的一面对着嘴巴,小的一面用手捂严,张开嘴巴对着里面哈气,全部充满了,就把那张纸放进去,再用筷子在里面,不断地搅动着,直到每处擦干净为止。当然,也有弄不好的时候。有时擦不到位,玻璃上还有斑斑点点的黑点。玻璃罩的大头要靠着嘴哈气,有时不注意,就挨着嘴巴,给嘴巴留下了一圈黑印,让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我最佩服的是父亲擦灯罩。他总是从容不迫的,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擦过的灯罩如同新买来的一样,一尘不染。而手上嘴上干干净净,从不需要擦洗。
我母亲是缝纫工,专门靠这个赚钱养家糊口的。她那个工作场所也需要用到油灯。那时是计划经济,一切商业活动都是政府办的,那个缝纫社就在街中间,要管一个公社人的新衣服。二十几个人,一年忙到头,没有闲着的时候。到了要过年的时候就更忙了。因为大部分家庭的人,过年要穿上新衣服的缘故,生意自然就更多了。白天不够用,那就需要加晚班才行。油灯就派上用场了,每个人自己准备一个点亮,放在缝纫机的机头,照着上下的针头,为了防止碰倒,用布带拴在机头上。就在这灯光下,母亲弯腰驼背,手脚并用,两眼紧盯着针线,一刻不停干活,母亲要加班一两个月的时间,快到大年三十才休息。
后来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镇上通了电,有了电灯,才结束煤油灯的历史。
往事如烟,一晃六十年过去了,父母驾鹤西去了,大家也就散了。多么怀念过去的时光啊,虽然岁月艰难,但那是深深刻在脑海里永远抹不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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