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 程杨/审核 毕赢 )
从古至今,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就是求职投业的敲门砖。尤其是古代,读书人少之又少,能写出一笔好字来,就会令人高看一眼、厚爱三分。李斯初到咸阳城,谁也不认得,先露一手好字,就能让吕不韦刮目相看,当即给了个郞官做,管着丞相府的一个部门,后来直接推荐到王廷,做了秦王嬴政身边的长史,并由此官运亨通,立下掀翻天下兵革乱世道的伟大功业。

两千多年来,世人都晓得李斯写得一笔好字,为人推尊为书法之祖。泰山刻石、峄山碑等堪称千古第一笔。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没有不说好的。所谓字透人性,字如其人。李斯的书法以“飞白”和“劲健”著称,具有力量感和节奏感,具备着绘画的天赋与功力的同时,在形式和内容上都体现了秦朝一统天下的强烈个性,成为了当时书法的代表。从李斯的书法气蕴就能看出并非富贵嗜欲之人,而是有着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大格局与高尚格调。李斯为啥就有恁好的书法功力,当然要追溯到他勤奋练笔的童子功。这就有了李斯“黑金为刀,竹林为纸”的传说故事。

当时的文字书写到竹简、木牍与绢帛上,绢帛很昂贵。李家虽不缺简牍,但简牍颇费人工,也没恁多简牍供一个童子练字。童年的李斯习写大篆,到了痴迷的地步,当时没有字帖,就借着竹简上的字,以大地为纸,以木棍为笔,等到字写得像字了,树木竹林就是他的纸,铁刀就是他的笔。当时铁称为黑金,铜称为红金。从此,树林、竹林就是他练字的地方,周边竹林的竹子,他刻满了字迹,树木上也刻满了,城东边的树木刻完了,到城南的树木上刻。当时流传着《太素》《灵枢》《神农本草经》简本,字形飘逸,结体自在。为了得到书简,李斯低声下气,连续上门哀告,甚至在人家院外坐守一夜,只求翻看一遍。主人搁不住少年李斯的黏缠劲,便搬出一捆来给他看。李斯看到的简本虫蛀鼠咬,有部分受潮腐朽得连字迹也模糊了,就许诺发誓,一定要帮主人誊抄一本字迹清晰的。古人出口即为愿,也是人格保证。主人便派了仆人扛了竹简送到李家,许以三年为限。就有人说,李斯的书法功力是逼出来的,却是自已逼着自已练出来的。为了能练好书写功,李斯照着简本临摹,执着铁刀,一头钻进竹林里,废寝忘食,通宵达旦,连续苦练三年,直到试写的字迹得到主人家认可,最终完成了简本镌刻。李斯篆书功力日臻老到,比旧简牍的字迹清晰,而且没有涂抹痕迹,又增加了医学知识。有了示范,周围藏书人家,也愿意李斯帮自家誊抄旧简书。按照这个思路,几年之间,上蔡一带的藏书大都经过李斯之手,简牍文字焕然一新。李斯也因此把幼年所学的易经、诗经、墨子、管仲、商君书随手镌刻。李斯的名望有了。郡守闻其贤名,聘为吏掾。城南一带数十里树木多半野生,大都没有主人,但桓家子不愿意了,硬说是他家的,就寻到李家,说是刻坏了树,树不能变粗了,要李家赔偿。李家的当家人是李斯的叔祖人很厚道,便给桓家赔了一百金,就是红金百斤。虽然是一百斤铜,却也是价值不菲,在当时相当于一顷地的年产值。桓姓原是蔡国公族,也是大家族,历经灭国后,逐渐沦落了,却也多是良善人家,其中无赖讹诈者只是个例,不过当时影响恶劣,一个死老鼠坏了一锅汤。当时有了桓家子开了例,就有仿效的好几户人家,也来寻着李家找事。当时的竹林大都是野竹林,没有归属的。竹子在当时遍地都有,与野草杂木一样,就是公众采伐当柴用的。李斯的叔祖是个温不都的慢性子,遇到无赖难缠的人,不会责怪家里人,更不会因此惩罚李斯,说包赔就包赔,包赔金子(黄铜)抵偿竹子的损失,要多少给多少,也不还价,却没有现成的金子赔偿,只得写下欠约,定了付金期限。李斯认为赔了树金,树便是李家的,于是又在树上刻下“李家之树”。这下,桓家子找上门来,说恁大一片树林,李家能买得起吗。桓家子逞强惯了,要扭送李家人见官。李斯叔祖晓得桓家人难缠,就跟着见了郡守,沉着气不说话,待桓家诉求过了,便说那片树林原是野生无主,桓家若能拿出地契证明,李家甘愿出所有田地换那一片树。在公理面前,任是多么糊涂的官也不能胡乱判断。桓家开垦的农田是农田,桑园是桑园,荒树林子哪有证明啊,不过离自家的田地稍近了些儿。当时的官还算认理,听说桓家已然得了一百斤铜,当即判断,要桓家退赔,并以桓家讹赖私产为证,罚桓家两百斤铜以充府帑。这下桓家傻眼了,可谓是乘兴而来,扫兴而归。有好事的,逼着李家买下李斯刻字的竹林,李家便买下来。李斯家在上蔡算作中户人家,田地不过两三顷,长工也就三四人,还是继承的祖业,不算富二代,却是勤二代,当时正逢农闲,带着几个长工,用了将近一个月,砍伐了竹子,又一一扛了回来,竹子占了半个院子,堆得比房屋还高。就有人笑话李家说,这恁多竹子,当柴火烧不完,沤成肥料倒好。这话一出,李斯的叔祖当时激活了心窍,灵机一动,干脆开个简牍坊,高价聘来细篾匠师傅,招徕流浪青少年为工作徒,嫩竹做成汗青简,老竹做成杀青简,宽竹做成牍,货卖八方,获利颇丰,不仅还清了所有的借契,还给了嘲笑者一记打脸的回响。同时因为李斯家告倒了桓家子,即庶族赢了士族的官司,对讹诈者也作了警示,从此收敛下来。李家有了资本,也为招徕流民、开办绳坊攒了第一桶金。城东南吴家附近也有大片竹林,老东家游历归来,看见自家树林里刻满了字,询问到了缘由后,就请了李斯父亲来。吴家也是蔡国公族。李家是庶族,李斯父听说一个请字,不敢怠慢,急忙备办了些礼物上门。宴席上,李父礼仪周到,小心谨慎,不敢多说一句,不敢行错一跬。出人意料的是,吴东家也是个老慢噱,说话慢吞吞的,咂了咂嘴,说道:“李家孺子出,才气将横溢天下,将来,小小蔡地怕是容不下他。”李父听至这儿,以为吴家要赶他李家滚蛋的,急忙立身作揖请罪时。吴东家急忙扶住他说:“误会,误会了。汝家幸运,得生麒麟童,必将横飞万里。吴某虚度四十有七,但能见他嘶鸣奔腾时,必是荣幸欣慰之至。可惜年迈体衰,怕是等不到那时了。不过从此,从此,吴家愿与李家结为通家。可惜吴家儿女皆已定婚了。吴某不揣鄙陋,情愿作伐一次,央来官媒,与李斯寻一好妇,却是屈家闺女。虽然宋氏家道中落,却为士族门槛,又是笃厚人家,与曹家、殷家、薛家世代联姻的。李父说,也是李家的造化,有了高攀屈家的侥幸,经了官媒薛婆,贵吴姓远族亲九爷见证,撞了天婚,合了八字,卜了腊月十九迎娶的吉日。吴东家慨然一番,说是恭喜了,屈家也还罢了,只是破落了,家境配不上李家,也仅仅门第高贵这一条。李父说,若不见弃李家,冒昧一说,家有侄女,正值荳蔻之年,堪能见得人物。劳烦吴老先生,寻个门户相当的,促成这桩婚事,李家沾光不浅。从此忝居吴家之下,唯马是瞻。吴老慷慨应诺,愿做证婚人,再次打破士庶不通婚的陋规,促成了李家庶族与薛家士族的婚事。吴老见李斯如此才气便有个想头,对李斯的父亲说,吴姓子辈不中用了,孙辈中或有寄望,但能沾着李家一分气味,也算有了出头之日了。却也是敢望不敢求的,若无机缘,如何设意,也是徒劳。李斯的父亲听了,懵懂不知所措,不过从此得吴家抬举,得了诸多实惠,遂跻身蔡地望族之列。继而李斯之祖含冤领罪,贬为庶民,但因李斯写得一笔好字,抬了门槛,跻身士族圈里,李家从此声望日隆。正所谓:“一手好字好事连,牵线搭桥结良缘。李家从此抬户檐,遽然令人刮目看。

李斯辅佐秦王一统天下,高居丞相时,却也不忘吴家祖上恩惠,收了吴老东家的重孙吴公(名恒,字公盈)。汉朝初年,吴公任河南(洛阳)郡守,以治平天下第一,为汉文帝拔擢为廷尉。




